但是唯獨面對死亡時的求生,就脫離她的掌握了,誰能保證他們個個視死如歸,寧可死全家也不立功攀咬?
太子妃嚇得渾身發抖,就像掉進了北極的冰層下面去,半晌忽又想到新得寵的趙清漪,現在她也只讓秦嬤嬤去對她下手了。
太子妃抬頭尖聲道:“殿下是有了新人忘舊人,為了那大逆不道、終是禍害的賤人向我這髮妻發難了?”
郭延錦說:“你只有這話要說嗎?”
太子妃知道等所有奴才被抓住審問,必定是無法掩蓋事實的,人在危急時會有所取捨。既然否認所有是沒有用的,只有用另一條路了。
太子妃跪在地上,神態泰然而憤慨,道:“不錯,是我要殺趙氏!那趙氏留在殿下身邊始終是禍害!我不忍殿下被她所迷惑暗害,便是殿下不喜,我也只能做了。趙氏目無禮法,大逆不道,屢次犯上,殿下都為她破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身為太子妃,便身負勸諫夫君之責,夫君不聽勸諫,我便行非常之事。那趙氏犯下條條死罪,殿下不予追究,我身為結髮妻子,對殿下一片丹心,殿下將要置我於死境嗎?”
太子妃本是為了求生,但是話語一出,更覺得自己做那一切就真的是為了太子一樣,說到後來竟是覺得悲悽之中又有幾分正氣凜然一樣。
郭延錦本是對她有幾分憐惜,她也是被命運捉弄的苦命女子,到底是結髮妻子,這時目光卻冷然起來,帶著儲君的威儀,沒有一絲感情。
郭延錦冷笑道:“孤可以忍受你生不出兒子,孤便是知道你做下那些事仍然覺得你很可憐,但是聽你毫無悔過之心,此時只一心想要別人的命,孤覺得孤那樣想真的錯了,孤感到害怕,和你這樣的女人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婉妍是剛進門的,她是曾對你無禮,卻從來沒有想過害你,你也沒有能力害到她,孤追究的不是眼前的事。”
太子妃聽他沒有被轉移注意力,可是她倒是被轉移了注意力,說:“婉妍,原來她就是婉妍,你夜裡還喊她呢,你還說不是為了她?”
郭延錦夜裡叫她其實是咬牙切齒的叫著她,只不過不管是什麼樣的心態,顯然他像一個平凡的男子一樣忍不住將她記在心裡。
郭延錦轉開了頭,抿了抿嘴,說:“韓良娣、劉良娣,還有那些侍妾,無論是她們本身,還是她們的孩子,都是人命,你從來沒有愧疚嗎?你殺了無辜的孩子,你害了別人的一生有礙壽數、不能有孕,你午夜夢回,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