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生也是難得這樣近距離接觸京都市井,此處雖是開封,但是在高宗時就改名為京都了。與她從前所經歷的東京是相似又不同,熟悉又陌生,穿透無限時空追逐舊夢,最後卻又了無痕跡。
秋闈將近,雖然更大部分的書生還是苦讀,但也能在茶樓或江中舫上看到成群書生結伴交流,談論詩詞文章。
趙清漪想著原主的二哥今年應該也要在淮南路江寧府參加鄉試,不過他只是“低空漂過”得了舉人功名,冬天祖母去逝,他守孝未進京來參加春闈,要四年後再來。
趙清漪忽聽江上一聲朗笑,一條船上船頭立著一個豪邁的藍衣男子,只二十五六歲,劍眉星目,手中帶著一柄古樸的劍。他長發半束,男子二十弱冠後束髮,只要世宦之家,少有人會這樣半束長發的,那是極是有違儒家儀容規範的。只有江湖人才會這樣打扮。
那男子的船與另一艘船相遇,朝那船上一名男子朗聲道:“這不是仲信兄嗎?”
另一條船上的男子一看那男子,堆笑道:“子良兄!可真是巧了!你怎麼會在京都?”
那船頭的正是范子良,他少年行走天下,急公盡義,朋友也遍天下。
范子良因笑道:“京都繁華,群英薈萃,我怎麼來不得嗎?”
那男子笑道:“哪個地方你范子良去不得?想當年便是在丹江口,你七進七出,一群水匪也是奈何你不得。”
“我統共也就去過三回,被你一講竟是這般了。”范子良一笑說:“相請不如偶遇,我這船上還有幾個朋友,仲信兄可願上來喝一杯?”
那叫仲信的男子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說著,兩艘船完全靠近,那仲信的也會些武藝,一躍跳上了船,范子良與他正要進艙,忽聽橋上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這位好漢既有酒喝,可願請我?”
范子良抬頭望去,就見那橋上倚欄一個翩翩美少年,令人見之忘俗,范子良本是豪爽人,笑道:“這位公子若是不棄,也來喝一杯,待我靠岸接你。”
那公子笑道:“那也不必。”
說著,那少年公子吩咐兩個小隨從兩句,跨過了欄杆,他伸開手臂,如一隻大鷂鴿一樣飛下河面,雙手一隻用著袖子和一隻揮著扇子以勁氣擊著江面,擊著陣陣漣漪。
范子良也是行家,知道她是要消去下墜的力道,但是這江湖上有這樣輕身功夫的人實在不多。
又見他一雙白靴足尖在河面蜻蜓點水了兩下,落上了船來,范子良竟然沒有聽到聲音。
“好功夫!恕在下眼拙,失禮了。在下姓范,名良,字子良,敢問尊駕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