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夢如從來沒有思考過的事都一件接一件逼著她,沒有沈家給她擋風雨。她從來沒有意識到一個海州戶籍居然如此珍貴,甚至她從小在美國讀書,恨不得自己是美國人,有些嫌棄自己是種花國籍,是海州人。現在她才驚恐地發現,海州根本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如果她不回原籍辦理新的戶籍和身份證,她將是一個沒有身份證和戶籍的人,不能住店、不能買機票、火車票、連銀行帳戶都沒有,她也沒有一些需要實名認證的社交ID。當然她沒有身份證就辦不了外地人的暫住證,然後公安就要找她,將她送回原籍。
遭遇這樣的事,沈夢如只覺一股熱淚如山洪一樣泄了出來,沈家的小皇帝變成了這樣,直面骨瘦如材的現實生活。
沈夢如到這時候,已經不能自視甚高了,她知道自己不能過這樣的日子,她現在回趙亞蘭的原籍也沒有容身之地。趙亞蘭只有一對無能的父母和一個已翻臉的弟弟,沈夢如從來是看不起他們的。
可她發現她的身份和母親的詐騙犯罪的事被她概念中的上流社會都知道了,沒有人會幫她和沈家說話,讓沈家高抬貴手,不要連海州戶籍都收回去。
她不禁又想起了陸之炎,之前她去陸家找過他兩次,去他公司找過他三次,都沒有見到他的人。不是說出差,就是出去應酬了,她也沒有預約,而現在她去陸家,陸家太太也發話了,讓傭人不要再讓她進去。
沈夢如就在陸家大門口等了一整天,偶爾看著傭人進出,也看到了陸太太和陸小姐的車進出。她們都讓她不要等了,陸之炎很忙,可她現在已經能承受別人的冷待了。或者說她不能承受的話又能怎麼樣?
她一直等到了半夜,也沒有見陸之炎回來,他得到母親的電話,聽說沈夢如又去找他,他自然能去自己的私人物業過夜。
幸好種花治安比較好,沈夢如就倚著陸家的大門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一早傭人開門時還嚇了一跳。
再次見到陸太太出門,沈夢如不要命似的衝過去攔車,拍著車窗,說:“伯母,你就讓我見一見之炎哥吧?我求你了!”
陸太太不厭其煩,說:“你見之炎幹什麼?你媽詐騙的事,沒有人幫得了你,真要幫你,是妨礙司法公證。”
沈夢如說:“我不是為我媽的事,我想求他幫我辦一下戶籍身份證,他一定有辦法的。”
陸太太呵呵,說:“他又不是公安局的,這事是公安局辦的,這是常識,你找他有什麼用?”
沈夢如說:“我就是想留在海州,我沒有想要糾纏他,我就是想辦個身份證,沒有別的。”
陸太太在車上瞄了她一眼,說:“你可知道有多少名校生在海州打拼二十年都還沒有海州戶籍,‘就想辦個身份證’,這事讓你說起來還很簡單似的。這種事,我就可以告訴你,之炎他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