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去戲院看了重新放映的《一剪梅》。(註:此片1931年,阮玲玉參演,此中架空故事,但是借用元素。)
趙清漪很久沒有看過這種沒有講台詞,只奏著音樂的片子了,可能她的藝術修養居然也還有欠,無聊到打瞌睡,倒是現場別的小資觀眾看得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熬過近兩個小時,兩人出了戲院,夏日裡華燈初上,十里洋場呈現病態的繁榮。兩人漫步在街頭,周晟心頭還在竊喜,想去拉她的手,卻又不敢。
趙清漪與周晟散著步,不久到了白渡橋,這裡還有一些市民和男女在此散步。
趙清漪倚著欄杆,長長舒出一口氣,說:“周晟,其實我並不適合你,我們還是當好朋友吧。”
周晟滿心的愛戀泡泡碎成了粉沫,說:“我有哪裡不好了,是我冒犯了你嗎?還是因為鍾露,我和她根本就沒有交集的。”
趙清漪搖了搖頭,說:“人的一生有多長呢,其實並不長,而青春也只有短短几年,不知不覺竟然就過去了,驀然回首時發現人已到中年。所以,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我會做我想做的事。剛好,嫁給你當周家的少奶奶,當你的賢內助,當下一任周家主母,不是我想做的事。”
周晟雖然也是接受新式教育的人,卻無法理解趙清漪這種拒絕理由。多少人想要嫁給他,周家畢竟是名門豪富之家,閨秀小姐之中,也有不少想嫁到周家當少奶奶的。
“我不明白,我們家有什麼不好。如果嫁給我,我會給你幸福的。”
趙清漪說:“那些還是外因,還有一個原因,我對你並沒有男女之情,我只是把你當朋友。自從收到你的信,我一直想要等你安然地高中畢業,再跟你說清楚,這樣你也不用因為一時接受不了而在關鍵時間荒廢學業。暑假應該足夠你調整好心態,大學開學後,你就好好地去尋找你斬新的人生吧。”
周晟激動了起來,抓住了她的肩膀,說:“清漪,我不信。我對你是真心的,如果我有一分假意,叫我天打雷劈。可能你還年輕,還天真浪漫,或者你並不想這麼早結婚,你害怕,你不捨得離開趙家,所以你想拒絕我。可是人總是要長大的,總是要結婚的。”
趙清漪說:“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我也是真的對你沒有那種感情。”
周晟說:“那你當初在文會上見到我,為何臉紅?”
所以說周晟的激進並不會沒有道理,他是有點把握的,少年懷春時期對心上人的反應是很敏感的。
趙清漪想說:那是原主,不是我。
可惜,她擔著原主這一生的一切因果,這事根本就不能這麼推辭。
趙清漪說:“我那是……內急,又有那麼多人,有些校友正在興頭上,我不好意思當時離場,我就憋著。你老是看我,我就……更難憋。”
周晟的三觀被震碎了:……
趙清漪說:“你看吧,我就是這樣的俗人,沒有什麼特別的,你可以找真正適合你的人。或者,在大學找到志趣相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