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漪微微一笑:“你不用操心,我心底有數。”
……
開春時節,天氣方轉暖,運河之上就白帆點點,百舸爭流。
其中四艘中型帆船,船上住滿了水手,長期生活在南方海上,皮膚曬得黑中發紅。
去年東南沿海發生大戰後,朝廷與海盜集團通過三輪談判,終於達成招安協議。對於海盜的第一個要求——公主和親,朝廷也答應了。當時朝廷官員說說了一些海盜們也聽不懂的表達,雙方都有各自不同理解。
之後,朝廷封了程豹為靖海侯兼任福建水師提督,靖海侯集團聽調不聽宣,提督以下武將人事任免自決。
按說雙方談判好後,朝廷挑了公主、準備好送嫁隊伍後把公主嫁過去就得了。可是程氏卻提出要自己挑選公主。程豹膽子雖大,此時卻不敢親來京城,派了他親弟弟程牛進京。
船停在通州,又有朝廷派了人馬來接,將船上貨物也都運進京城。有部分是上貢禮品——反正估計朝廷的賞賜不會比這個薄,他們也給足了面子;還有部分是聘禮,他們為防尋不著符合趙大忽悠的生辰年份的真公主還得納貴妾,所以準備了兩份,其中一份要薄上三分。
隊伍從通州浩浩蕩蕩進京,程牛騎著朝廷給他準備的高頭大馬頗為不習慣,南方的馬矮小很多,他畢竟是底層出身,少年時就在海上討生活。
程牛暗想:這北邊風物與南邊完全不同,他們在海上稱霸尤可,倘使想打到北邊陸上,還真沒有這個實力。看來趙競掌門確實給他們指了一條長保富貴的路子。
程牛所帶護衛不得進城內,在城外安營,但想大哥他們只要在南邊站得住腳,自己就無生命之險,遂只帶程忠、程義領得親兵小隊進京。
第三天,程牛進了大殿覲見皇帝,吹了幾個禮部官員教他的彩虹屁,皇帝和朝臣心頭鬆了一口氣。
談及公主和親之事,程牛跪奏道:“啟稟皇上,小臣與兄長雖然出身早莽,但平日也跟著先生認幾個字,且也聽說過一些和親的歷史。像漢唐時期,常有將宗室女甚至宮女充作公主的,但那是和親番邦。我們已痛改前非,一心效忠皇上,乃域內之臣也,親疏有別。吾兄願為皇上真正的東床快婿,懇請以真龍女下嫁吾兄。倘若只嫁宮女或宗室女,天下美人之多,吾兄何需真心求娶,只需納一兩個姬妾,那也沒有分別。”
此話一出,不禁滿朝皆驚,便是當今皇帝趙屹臉色也是一變。原來此時雖然沒有安泰公主非常有優越感地向皇后提起原主那個倒霉蛋,從而就決定了原主悲劇的結局,也免得宗室其她姐妹遠嫁給一個殺人如麻的盜匪。即便沒有原主,朝廷選的人當然也不是安泰公主,而是安郡王的一個庶孫女。從去年冬天開始就已經被封公主,正在學習公主禮儀。
有些事是不能明面上說的,就算朝廷有將宗室女封公主下嫁或和親,也沒有誰這樣當眾說出來的。這種情況,朝廷一定要記仇,公主和親下嫁有時只是一種政治形式。不管是不是真的皇帝女兒,一和親總會帶去足夠的好處——財富、人才、技術買平安,可是在面子上保全天朝恩賜的姿態,朝廷得到自欺欺人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