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漪面帶微笑,也不明明白白答應,也沒有拒絕。
張雲海沉默半晌,說:“你覺得真的只有我和母親兩個人便能謀劃那事?”
她挑了挑眉:“不是還有被你們滅口的陳柏濤和東方靈兒嗎?或者你還想攀咬當初支持你的幾位師兄和那些曾依附於你們的外門弟子?”
張雲海勾了勾嘴角,說:“掌門師妹,我知你是非常之角色,但你也不要自以為聰明。”
趙清漪說:“你若不肯說,我只能猜了,難不成求你嗎?”
張雲海說:“我想要三千兩銀子離開蓬萊。”
“這是不可能的。”
“我不會泄露蓬萊派的武功。”
“人一旦突破了底線便不值得信任了。”
“你們人多勢眾,武藝高強,還怕我一個廢人嗎?”
趙清漪搖頭:“只怕你還不明白什麼是將功折罪。將功折罪不是討價還價的交易,而是誠心悔過,誠心維護本派的利益。你的心,不誠。”
張雲海一時啞然,他是真的想求生。一個沒有抑鬱症和幻覺之類的精神疾病的人,便不可能日日真的想死。
就像《金枝欲孽》中如妃說:【人無論任何處境,都會有其眼前所求。落迫如我,也會希望天氣不會太冷,墨不要太快凝結,我抄經可以抄的順暢利落一點。】
即便沒有武功,張雲海也絕對不想死,也不想一生被囚在這間茅屋裡。
張雲海說:“我的心誠不誠,對你來說重要嗎?”
趙清漪微微尋思不語。
張雲海盯著她,仔仔細細打量,忽然悠悠嘆道:“我們幾個師兄弟能拜入師父門下,已是百里挑一的資質和別人沒有的機遇,沒有想到最終卻輸在你一個才剛剛踏上蓬萊派沒有幾天的女娃娃手中。”
趙清漪微微一笑:“你們並不真的了解老道士的想法。”
張雲海搖了搖頭,又說:“小時候,我們師兄弟們感情都不錯,等越來越大時,我們明白,師父總要挑一個人來接任掌門。其實大家都很嫉妒七師弟,他和八師弟同一年入門的,比我們晚上十幾年,等他十八歲出師時,武功已不下於我們。但是師父不會把掌門之位傳給七師弟,我們都還有希望。我們想著:倘若當上掌門,得到九轉神功的心法,總有一日武功會超越七師弟的。如果當上掌門,七師弟也得遵掌門之令。大師兄和二師兄相爭,我退居於後,暗暗挑動他們,也懷著一分期盼。”
趙清漪輕輕笑道:“鷸蚌相爭,你以為你是漁翁。”
張雲海道:“雖然我有此心,但是從前我也是有失敗而坦然接受從此敬重新掌門的準備的,之前都沒想過要對師父下手。師父是對我和娘最好的人,我侍奉於他膝下二十多年,你認為我的心都是假的嗎?師父他老人家有這麼好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