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鬧我,我怕。我不要…要我的小果兒了還不行嗎?」
他頭後的髮簪抖了抖,自己折出一小節黑色樹枝來,遞到陸清匪面前。「你省著點用。」玄沉教導道,「我就這麼點長,折完了就沒了。」
梓仰這才放下心來,甜滋滋地對玄沉道:「你真好。」
三人進了城,只見城中一片繁華的景象,車水人流,客棧雜鋪陳列遍處,具是三人之前沒有見過的。陸清匪找了一家當鋪將那節樹枝當了,店家只當是尋常的魂沉木來算,換了他五十塊靈石。
陸清匪粗粗打量了一下玄沉寄身的這節樹枝的長度,估摸了一下,大概還能折個十次八次的,心下稍安,覺得自己腰包里也算是有著幾百多塊未進帳的靈石了。
他們在街上走過,路過一處僻靜宅院的時候,梓仰叫出聲來,示意陸清匪他的妖丹就在這裡面。陸清匪記下了這宅院的位置,卻沒有直接闖進去。
他考慮周全,能夠不現身就將梓仰的果子奪去的修士絕非泛泛之輩。自己這樣貿然闖進去恐怕打不過他們,還會丟了自己這具好不容易得來的身體。
此事不能硬來,還要智取。
他先找了一家賣衣服服飾的店,將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長袍換掉,又清洗打理一番,這才終於有了個人樣。這身皮囊原還算不錯,只是之前一路風塵才不覺得。如今一看倒也還算符合他的審美,細眉柳眼,膚色潤白,只是俊雅有餘,英武不足。
陸清匪在鏡子前端詳了一會,一時蹙眉,一時嘆氣,一時又做捧心狀。
真是個嬌嬌憐憐的美人,他心道。
可能原本這殼子長得也如何好看,只是我穿了這身皮,便覺得這身皮好看了。可見貌由心生,的確是沒錯的。
不過這具身子之前被人追殺,自己就這樣用他的臉恐怕會招惹麻煩。陸清匪掐了掐自己的臉,使了個術法,臉便變了一個模樣。半張芙蓉面清麗絕艷將開未開,一雙睡鳳眼情意盈盈將垂未垂。面色絕艷更盛女子,卻又偏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邪然肆意。
正是那血海之中被困住的那男子的容貌,他之前見了一次覺得好看,此時就變化出來。
按照玄沉的話,那人都不知被困在海底多少年了,這世間定然也沒有人記得他的容貌了。這可真是再安全不過了。
陸清匪對著鏡子看了又看,嘆了口氣道:
「我真是化作什麼臉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