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一時不察被那長衫披頭蓋臉罩住,脖頸被掐住。他原本駕馭那羅盤便已經是拼盡全力,此時竟然無力對付,手中羅盤滾落在地。
陸嚴鴨也一驚,大喊:「師兄!」也是只能看著,不知如何是好。
陸清匪看得好玩,一點上前幫忙的意思也沒有。卻聽身後一聲錚然琴音響起,無形音浪擴散開來。那女鬼尖叫一聲,登時消散。
白稚躺在地上,面色蒼白比那女鬼更像一隻死鬼。
鶴倦歸將他那隻四指的手從弦上收回,緩步上前。
「恩人你幹嘛救他?讓他死了多有趣。」陸清匪轉頭沖他粲然一笑,面若三月春花。
第36章 千斛明珠未覺多(十一)
白稚在地上躺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想到自己誇下海口卻被鶴倦歸所救,不禁覺得面上無光。
「這人魂魄尚且散去不久,本應逡巡四周,我這喚魂陣怎會喚不出來?」他咬著牙說道,罷了一甩袖子,給陸嚴鴨使了一個眼色便要走,絕口不提剛才的賭約。
「二位且慢。」陸清匪抱著貂悠悠出聲。
他方才就看這二人不順眼了,此時抓住機會,當然要嘲諷一二,以出心中之氣。
「你們沒有本事,搜不到那魂。怎就知道我恩人搜不到?這般輸了就跑的德行,不是和那夾著尾巴的狗兒一樣,落荒而逃?」
「你!」白稚臉色更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卻也自知理虧,便一撩袍子坐了下來,要看鶴倦歸怎麼尋魂。
陸清匪話剛剛出口便後悔了,暗恨自己剛剛不該一時口快,這丟失的一魂一魄中顯然是有什麼古怪,否則剛才白稚用了那玄妙羅盤不至於搜尋不到。若是鶴倦歸有本事能找到便最好,可是若找不到,豈不是自己給他惹了麻煩。
這可實在不該。
鶴倦歸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緩聲道:「無妨,左右這魂都是要招的,我方才答應了那老婆婆。師弟你們若是樂意在這裡看,那便看著了。」
他懷中抱一長琴,顯也是剛剛從那儲物法器中取出的。這琴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通體黑沉,形狀婉轉優美,剛才陸清匪聽他使琴擊退那女鬼,琴聲清澈高絕,如鳴環碎玉,絕非俗物。
「此琴名曰『朝環夕玦』。」鶴倦歸輕拂琴弦,逕自彈奏起來,聲如崑山玉碎,錚然有神,繞樑不絕。
一張黃符從他身前升起,看著正是剛才他封印那男子魂魄的符紙。黃符飄飄悠悠升起來,向著後面飄去,在空中盪了一會,最後落在屋後的一塊大青石上。
剛才白稚那一番折騰,原本圍著院子的人早就跑得一個不剩。陸清匪問那朱紅衣衫的女子。
「這石塊下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