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諸事不過都是嵐師弟的一人之言,我並沒有懷疑師弟所言真假的意思,但是父親剛剛被奸人所害,山中必將動盪。不如此人暫且關在長醉關水牢之中,將事情前後調查清楚之後再論如何處置也不遲。」
嵐封剛想再說什麼,鶴厭初卻冷聲打斷了他。「就先依照倦歸所言!向其餘七峰峰主發明烏令,召集他們在輪迴峰議事!為何父親會忽然身中劇毒,我卻毫不知曉?!他們都是些死人嗎?還是早就打算好給掌門哭喪了!」
陸清匪躺在地上,卻沒有心思聽他們說話,只一門心思看著鶴倦歸。
他的臉色越發沒有血色了,似乎是不適應這山上的清寒,衣服也是白的,滾邊的毛絨簇擁著他尖瘦的下顎,顯出一種鋒利如刀的美來。
原來他也是會有鋒芒的。
陸清匪心下覺得不太好受。
到底我是騙他的,他這份信任換來的,只是幾句虛情假意的溫聲軟語。
直到陸清匪被幾個弟子帶入水牢之中,那人也沒有看他一眼。
月過中天,竹影橫斜,雲霧初盈,孤雁過影。
漆黑的水牢之中,連著一點橙黃的燭火也顯得越發明亮,月光也照不到這裡來,沒有人想要來這冰寒淒冷的水牢。
除非這裡有他想見的人。
「你來啦!」陸清匪抬起頭來,窺見燈光下鶴倦歸的身影。
他四肢都被粗重的鎖鏈鎖住,靈氣被封,浸泡在冰寒刺骨的水中。
此牢名喚長醉。長醉長醉,囚人如春酒,自醉不自知。極美的名,極酷烈的刑。
「你冷嗎?」鶴倦歸湊了過來,銀白長發如一簇月光,落在陸清匪裸露在外的胸膛,潤白的指尖划過陸清匪的脖頸。「一定很冷罷,這裡的水是整片明烏山最冷的水。」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陸清匪縮了縮脖子。「我剛剛醒來的時候,記憶全無,又身受重傷,那個盒子就在我的身邊,我是當真不知道那是你們明烏山的聖物。」
他這話除了略去自己身為魂魄的那一段之外,倒也半分不假。
「你……」陸清匪想說,你要信我。
鶴倦歸卻伸出一隻手來,摁住了他的上唇。「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必知無不言。」陸清匪說。
「你到底是誰?」鶴倦歸將頭貼住了他的胸口,手從側腰滑上去,在他的身上叩擊著他的一下下心跳。
「我是陸清匪。」陸清匪感覺那手指涼得像一塊冰,「這句話沒有騙你。」
「好,我信你。」那人微微一笑,伸手破入他的胸口,捏爆了他的心臟。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這個故事要收尾啦~
第43章 千斛明珠未覺多(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