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此時再成熟也不過是十三四歲的孩子,遇此大變,抱著母親的屍體泣不成聲,不肯放開。
「何事喧譁悲哭?」外面小院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剛才和鶴倦歸說話的那白袍人走了進來,見到屋中薛姨屍體,又見二人抱著妻子屍體大哭不已,不由身子一抖,手中摺扇掉在地上。
「爹爹!」鶴厭初帶著哭腔說,「媽媽,媽媽她去了!」
白袍人佇立良久,慘笑一聲,「七娘,你,你還是走了。」聲音漸低如喃喃自語,「我原本以為我是在救你,對你一直以恩人的身份自居,卻未曾想過你卻是不想要的。七娘,你竟是不想要的…你便這麼怨我嗎?直到臨死也不肯見我一面?」
他上前幾步,欲要看看妻子面容,卻見到床頭那架黑沉長琴,眸中悲痛之色一消,喝問:「這琴是從哪裡來的?」
鶴倦歸聽他語氣強硬,心中不喜。他原本就疑心母親鬱鬱而終,並非身體不能支撐,而是因為父親在外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讓母親心存死志。因此對父親隱隱有幾分怨恨,此時說話便多了幾分激憤。
「是媽媽留給我的東西,你若是想一掌毀了這琴,不如便先來殺了我好了!反正你已然氣死了媽媽,不如連我一起殺了!」
「你!」白袍人手停在空中,不進不退,罷了長嘆一聲,頹然坐倒在地,看著愛妻的屍體,那熟悉的面容,不由心中悲涼。想他此一生順遂,資質奇高,年少成名,以一手精湛琴技聞名修真界,稍年長時便接任明烏山掌門之位,又有佳人相伴,兒女兩全,此生無憾也。卻不想驟然遭此大變。如今愛妻不在此世,倒不如跟著去了也好。
他心存死志,可是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一對小兒女,卻始終狠不下心來。他死便死了,可是初兒和歸兒年紀尚輕,修為不足,縱然登上掌門之位卻又要如何服眾。
「我並非不讓你練琴。」白袍人撫著那長琴,撥弄幾聲零散琴音。「明烏山以琴問道,我是你的父親,我的心裡怎麼能不想讓你繼承明烏山的功法大道呢?只是,只是……」
「只是為何?」鶴倦歸咬緊了嘴唇問道。他知道這個困擾了自己十三年的疑團,終於在今天能得到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