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總覺著你剛剛那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呢!
「走吧,最後一次溯夢。」陸清匪說,「所有的真相,應該都在這一次的記憶里了。」
紫色的煙霧升起,陸清匪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手上幽藍的燭火被人護住,只留下一點點的亮光,火苗平靜地燃燒著,從指縫中露出,在水面上映出一個幽藍的影子。繡著鶴翎的長袖划過水面,破開燭影,留下一圈漣漪蕩漾。
鶴倦歸站在石階之上,但是讓陸清匪吃驚的是,水牢之下,竟然還有一個鶴倦歸?!
但是隨即,他便明白過來!記憶不能作假。自己眼前的鶴倦歸,必然是真的。那麼當年那個在水牢中一言不合就捏爆自己心臟的鶴倦歸,就一定是假的!
水牢之下的那個鶴倦歸手上,卻是滿手鮮紅,他面前的那個青年低下了頭去,從胸口不斷地流出血來。
「你在幹什麼!」陸清匪從未見過鶴倦歸臉上露出這種驚慌失措的表情來,他縱身飛躍過去抱住那具已然冰冷的屍體。
但是那人卻已然氣息全無。
「你是什麼人!」鶴倦歸抬起頭來,盯著面前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那人撫弄一下身後長發對他一笑,「我不就是你嗎?」
「是你殺了他?」鶴倦歸咬緊了嘴唇又問
「不,是『你』殺了他。」那人笑得更開心。「等到外面那些守衛的弟子明早清醒,發現人死了之後,都會說昨晚只有你一個人曾經進入過這裡,沒有別人。」
鶴倦歸不說話了,長琴橫在他的面前。
「怎麼,你要殺了我嗎?」那人又問。
「不,我不殺你。」鶴倦歸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可是不行,你得殺我。」另一個鶴倦歸微微一笑。「你得按照劇情來。」說完他竟然伸出手去,毫不猶豫地捏碎了自己的喉嚨,身子歪倒在一旁。鶴倦歸沒有去管那人,卻只是將陸清匪的屍體抱在懷中,長發垂落水中,手指顫動,鎖鏈發出瑣碎聲響。
「你不要哭啦~這又不是我的身子,你哭了也白哭的。」陸清匪坐在他身邊安慰。
但是那人當然聽不到他的話,他在冰冷的寒水中坐了一夜。等到黎明破曉,晨光跳躍著從水面上照進那人的眸子裡,陸清匪才發現他原本漆黑寧靜如深潭的一雙眸子已然生滿血絲。
陸清匪平日裡最喜歡的便是他這一雙眸子,他眼睛原本是極靜極深的冰水,如今冰破水開,滔天巨浪,叩心泣血都翻滾在一雙血眸之中,宛如惡獸出籠,擇人而噬。
人們都說「一報還一報」「殺人償命」,可是縱然他找出元兇又如何,清匪已經死了。他就算殺了再多的人,賠上再多的人命,他的清匪也還是回不來了。若是他殺了剛剛那人,心裡雖然痛快。可是他的報復不是給清匪的,是給他自己的,好像只要自己為清匪報了仇,那就算對得起他了,就能夠問心無愧了。
但是又是哪裡來的問心無愧?可恨他學了幾十年的琴,修了幾十年的道,最後卻連自己身邊最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眼睜睜看著自己與他生死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