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攬住陸清匪的後頸,吻了上去,乾燥的唇溫柔地磨蹭著他的,溫涼的氣息撲到陸清匪的臉上。鶴倦歸側過臉去,纖長的睫毛和涼玉一般的皮膚在陸清匪的臉上引起一陣陣的戰慄。
陸清匪迎合上去,伸出舌尖勾引般地舔了舔,又迅速收回去。他覺察到後頸的手指在輕輕地顫動,但是動作卻還是很堅決,慢慢地收緊。滑軟的軟舌掠過他的上顎,在他的唇齒之中不住地攻城略地,糾纏上剛才那條調皮的小舌,吮吸纏綿,痴纏不休。
空氣似乎灼熱了起來,甚至是過於粘稠了。陸清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抬膝踢了一下那人的腰。鶴倦歸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吻得認真,面上帶上幾絲溫暖的潮紅,是天上的白玉染上了人間的痴戀情愛,墜入紅塵,此生難返。黑髮和銀髮糾纏在一起,宛如兩條歷經千山萬水,終於在此交匯的河流。
他睫毛好長,陸清匪出了神。也是銀色的,彎彎的勾起來,有點翹,細細密密鋪展開,好像某種蝴蝶的磷翅。動一動,便會飛起來,找不見了,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陸清匪動了動身子,鶴倦歸終於肯放開他,蒼白的唇上磨蹭出了血色,唇齒濡沫,舌尖柔柔一吐,粘稠的長絲從中斷開,頹靡十分。
「光親我幹什麼,不能做點別的?」陸清匪偏過頭去,小腿蹭上了他的小腿。鶴倦歸眸色一沉,抓住了他的腰。
……
情到濃時,床榻搖搖,白露初滴,軟語嬌喃,潮膚黏熱,唇齒互依。陸清匪只覺鶴倦歸今日與別日不同,親吻和做/愛都格外粘人痴綿,又兇狠十分,不知節制,似乎恨不得將他連皮帶肉一起揉進身體裡,化為他自身的血肉筋骨。
「倦歸,今日就饒了我吧。」他受不住了,就撒起嬌來。
鶴倦歸不言不語,只附身向下狠狠一口咬在他雪白的後頸上,這一下既凶又重,咬出了血來仍不放開。
陸清匪身子一抖,後頸一陣疼痛,又忽覺後背一陣清涼,好似有什麼東西大滴大滴掉落他身上。
「倦歸?」他驚愕,「你怎麼……」
鶴倦歸伸出一隻手將他壓在床上,不許他起身,聲音喑啞。
「別看。」
皮肉破開之聲傳來,血腥味溢出,白玉的床榻上染上血紅之色,刺目十分。
鶴倦歸俯身側過臉去,找到了陸清匪的唇吻上。
滿口血腥之氣。
「倦歸!——唔!」未曾說出口的話被堵住,陸清匪只覺有什麼血腥味的東西被舌尖推送過來,直直塞入他的喉中,下巴被人捏住,舌尖掃過迫使他將那東西吞咽而下。
他睜眼,看見鶴倦歸滿臉鮮血的臉,還有空空如也的右眼。
那裡原本有一雙極好看的眼睛,如碧水深潭,極冷又靜,偶然抬眸看來,幽幽蕩漾間勝似明珠千斛。可他的主人毫不猶豫地親手將它挖了出來,只留下一個漆黑醜陋的滿是血污的空缺。
「清匪。」
那人後退開來,輕輕一笑,抬手撫摸上他的腹部,鮮血從他的眼窩裡流下,在蒼白的臉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跡。
「感覺到了嗎?我的眼睛,在你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