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年前以來,清平城重新整修城道房屋和護城河道,皇帝親批御令,這座城整整建了三年,耗費無數人力和金錢。東海的採珠人累死了十之七八,屍體落進水裡,水面都上升了三分。
簇新的街道上折傘一扇扇展開划過交錯又離開,滄海國喜紅,以紅為貴,但是一般身份的人家最多只能用暗紅色,正紅色是皇家才能用的顏色。
皇城正紅的城牆在清平城的正中,被周圍的建築拱衛環住。
一把把暗色的紅傘搖曳飄過了蜿蜒的護城河,向著海邊走去。
這是早起的拾蚌人。
武者的生生死死好像離著這些平民很遠。
但是他們的生生死死卻切實掌握在這些人手中。
清平宴的第一輪已經結束了,在所有參加宴席的青年才俊中,只有三百名入選。
「真是可惜。」
「可惜什麼?」
「擇天錄前十名竟然一名都沒有遇上。哎,原本還以為能看到什麼好戲。」
「若是那些奪冠的熱門在第一輪就遇上,那就有意思了。」
「可惜啊可惜,是我們沒有眼福。」
——
鏡湖城沒有下雨。
這裡西邊是茫茫的大漠,北邊是荒蕪的戈壁。
就算是再快的鷹隼如果在這裡飛上一天,也未必能見到一個人,看到一點綠色。
這裡很少下雨,也從不下雪。
一個身影走在這無雨無雪的戈壁上,顯得十分渺小,像是一隻小螞蟻。
他從南疆而來,越過了無數山嶺,一路向著西邊的荒漠而去。
哪裡有什麼呢?
沒有金銀,也沒有權勢,也沒有美人。
妄行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在北漠最深的黃沙里,有著一座小城。
小城是叫做鏡湖城。
鏡湖城裡面沒有湖。
他要去哪裡,去殺一個人。
他已經連續走了三天了,水已經被他喝光了,駱駝已經被他殺了。
喉嚨里的乾渴已經蔓延到了他的手臂,他的雙腿,但是他還要繼續往前走。
他的水囊裡面並沒有水。
裡面是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在裡面安靜地燃燒著。
妄行舔了舔嘴唇,繼續往前走著。
他渺小的身影很快再次消失在了黃沙里。
——
陸清匪在清平城參加第二場道戰。
道戰的第二輪是在一個秘境之中。
這種秘境已經很罕見了,除了那些隱藏起來的,整片大陸上可能都不超過十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