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蓮坐在他對面,手上拈著一枚白棋。
「你的徒弟好像有點小麻煩啊。」
觀蓮的眼睛微微地闔著,似乎沒有聽到他說話。
但是他的右手急切地從手腕上的紅梅上划過,一次又一次。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說道。
「你在等什麼?」老和尚皺了皺眉,很小心地下了一顆黑子。
「在等一個人,等他來殺我。」
「要是他不動手呢?」
「他會動手的,要有耐心。」
——
滄海旁邊就是東海,東海里有一座小島。
住在這裡的人們稱這個小島叫做蛇島,因為上有著無數毒蛇。即使是最熟練的船夫也不敢冒險航行到這座島附近捕魚。
而此時這些毒蛇卻都匍匐在一個人身下,他們吐著長長的蛇信,順從的伏在地上,等待著下一個來自主人的命令。
他的手中握著一團小小的幽藍色火焰,在那裡面,一道白影在輕微地晃動著。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東西。
他站在海邊,從日出等到日落。
終於,他等得不耐煩了,於是他舉起了手。
「動手吧。」
——
「三哥哥他會回來嗎?」一個穿著淡粉色長裙的小女孩趴在一個中年人的腿上。
「不會回來了。」中年人身上的黃袍在燭火之下熠熠生輝。
他手裡握著一道幽藍色的符咒,符咒上的形狀扭曲,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蛇。
「那三哥哥他會死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女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不要三哥哥死!」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中年人把她抱起來,抹去了她的眼淚。「那麼他只能一個人走。」
妄行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很清楚這一點。
他的手裡還拿著那個水囊,裡面幽藍色的火苗在不緊不慢地跳動著,好像一點也不知道他就要死了。
他又想起了那個夜晚,那時候他還是瓊鋒國的三皇子,深受父皇寵愛,他無意間得知了一個消息,氣沖沖地跑去父皇的御書房理論。
「鏡湖城是個什麼地方?一個我連聽都沒聽說過的小城,竟然一年要吃掉我們國家十分之三的稅收!更別說還有大批大批的綾羅綢緞和珠玉寶石!他們甚至都不用交稅!」
「他們憑什麼要這麼多錢?憑什麼?」
他的父皇忽然用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他剛剛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
「你知道嗎?他說道,不僅僅是我們國家,剩下的兩國也是這樣,每年的稅收中的十分之三都要獻給鏡湖城,並且每年都是一開春就送過去,半點不敢拖延,甚至還害怕他們不收,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