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其實也有些酸了,廣平侯府雖也是皇室宗親,但當家男人並不得皇上重用,如今不過靠著爵位過日子罷了,比不得長寧侯府深得聖心。但廣平侯夫人卻很有些眼高於頂,並不願與這種新貴家族來往,平素與長寧侯夫人也不親近。
廣平侯夫人又說:“他們這樣的人家,不識大體,睚眥必報,前些日子有些遠房親戚找上門來反被打了出去,你道是為了什麼,竟是為了當年老長寧侯未起家時被宗親苛待過,如今便連一乾親戚也不認了,這樣的人家,與他們有什麼道理可講?”
林淑雯仍是不忿:“可她如今當著眾人的面這麼說我,教我好沒面子!”
廣平侯夫人安慰道:“長寧侯府與南安郡王府的事情誰不知道,她如今說是退了婚,焉知以後能嫁給誰?不必爭一時意氣。倒是你的婚事,如今卻有些難辦了……”
林淑雯一聽母親這麼說,也緊張了起來:“娘,難道我真要嫁給昭陽長公主的那個廢物兒子嗎?”
廣平侯夫人嘆了口氣,方才席間,昭陽長公主也在,特地湊過來和她說了好一會話,話里話外都繞著林淑雯的婚事。昭陽長公主的母親是先帝寵妃,自小驕縱,嫁予莊國公世子後多年不孕,好不容易有了個兒子,自是金嬌玉貴嬌寵得不行,養得他驕縱浪蕩,貪花好色,整日吃喝玩樂不務正業,未成婚家中便通房無數,實是京城第一紈絝。
昭陽長公主見兒子漸漸大了,也覺得不好,想將他扭回來也不知該怎麼教,只得張羅著給他找媳婦,寄希望於兒媳來讓他收心。以她的意思,這個媳婦家世不能差,才貌不能差,要能籠得住兒子的心,最好性子也強硬些,能管得住兒子和後院那些鶯鶯燕燕,這要求可不得了,不夠格的她看不上人家,夠格的人家看不上她兒子,挑來挑去,昭陽長公主便看上了林淑雯。
廣平侯府的嫡出五小姐,家世中上,容色中上,才情中等,脾性倒是夠烈的了,昭陽長公主瞧來瞧去,雖仍是不夠滿意,不過一時也找不著更好的了,便打定主意要結親,這段時間拼命往廣平侯夫人面前湊,巴不得立時定下親事,廣平侯夫人當然不願意,然而昭陽長公主與莊國公府都不是能得罪的,只能委婉推脫,可昭陽長公主鐵了心,如何肯放棄,今日她也帶著兒子來了,看那意思,就是想借著姐姐舞陽長公主的瓊花宴把事情定下來呢。
廣平侯夫人心中焦慮,卻毫無辦法,只得撫著女兒的臉道:“我的兒,苦了你了……”
林淑雯見母親如此,登時就哭了出來,氣惱道:“我不要嫁,我不要嫁,為什麼昭陽長公主看上的偏偏是我,為什麼不是那討人厭的喬曼!”
廣平侯夫人原本抱著女兒正傷心,聽得林淑雯這麼一說,心中卻浮起一個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