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璃為這位老者把了脈,溫和一笑:「李大爺,您這是風寒之症。前些天下了一場秋雨,天氣轉寒,想來您是不是沒注意避寒?」
「對、對!我昨兒讓我那婆娘給我煮了一鍋薑湯,趁熱灌了去,本想著睡醒會好點,可竟然沒用。」
夏青璃挽袖提筆,一雙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寫起字來,端的是行雲流水:「我為您開了藥方,飯後服用,一日兩次。這幾日請您注意休息,莫要勞累過度,忌菸酒,也忌辛辣食物。謹遵醫囑,想來您最遲,五日便可痊癒。」
「好的好的!那多謝夏大夫了!」李大爺一出診療室,便被守候在外的藥童拉過去拿藥去了。
送走了李大爺後,眼看著天色就要入夜。夏青璃走過去將醫館的門用木板和橫木抵住大半,僅僅開了一扇容一人通過的間隙。
藥童從門帘後走過來:「哎,夏大夫!這些不需要你來做的!」
「不過是些小事,廢的了什麼力氣呢?」夏青璃囑咐道,「天色將晚,眼見著此時也不會再來什麼病人了。我這便去雜貨鋪子買些糕點,速速回來。你在此守好,待我回來便將門關上吧。」
「我省得了。」藥童十二三歲,此時端正地拱手。他本該調皮搗蛋的年紀,奈何他是鎮上老大夫收養的棄兒。自知感恩的他,自幼便苦習醫術,從不玩鬧。如今對於尋常疾病的醫治,也拿得出手。
玉山鎮是個尋常小鎮,此時街邊攤飯不是已經收了攤子,就是正在收攤。偶有菜販子見到夏青璃,還會贈送點蔬菜,聊表心意。畢竟夏青璃是不收診金的。
夏青璃一一朝菜販道了謝。到客棧不過一盞茶的路程,他被人拉著道謝,硬生生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客棧里依然熱鬧,不少鎮民會來嘗鮮,還有一些路過此處的江湖人士。店小二一見夏青璃,立刻便迎了上去,熱情道:「喲,這不是夏大夫嘛,歡迎光臨!今兒個要點什麼?」
「一隻燒雞,再來一盤清炒蝦仁。燒雞勞煩請幫我切好。」夏青璃禮貌地說。
「好嘞!您現在座位上等待一段時間。」
夏青璃隨便選了個位子坐下,旁邊便有一桌帶刀帶劍的粗獷漢子,俱是江湖人士。
「你們說,近日來又有《逍遙遊》的傳聞出現了,聽說就在蘇杭城!你說哥們兒四個,要不要去碰碰運氣?沒準還能撈到點什麼好處?」一個絡腮鬍大喊往嘴裡灌了一口酒,粗聲粗氣地說。
旁邊一個帶刀壯漢揚聲道:「就我們四個,是過去當出頭鳥的嗎!蘇杭城現在匯集了這麼多高手,人家一掌說不準就能將我們拍死。」
「但熱鬧還是可以去湊湊的嘛,像我們這樣湊熱鬧的肯定不在少數啊。」第三個無須光頭的漢子桀桀猥瑣笑,「蘇杭城那邊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漂亮,我們四個攢了這麼久的盤纏,這……」
四個男人逐漸開起了黃腔,說的內容一句比一句下流。夏青璃微微蹙眉,不願再繼續理會,只是腦海里不斷翻湧著《逍遙遊》三字,內心莫名湧現的怨恨讓他呼吸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