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賀存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本來秋天就很少下雨,一般到了收稻穀的時候,天氣都是晴的,可這雨一連下了三天,直到第四天上午才放晴。
這幾天,天天是其他生產隊糧食的消息,甚至,其他公社也有糧食沖走或者發霉的情況,一時間大家開始擔心起借糧的事情來。
一般來說,在這個年代,嫁人也嫁得近,誰家裡不娶媳婦、不嫁女兒,誰家裡沒個外生產隊的親戚,這要是女兒來家裡借糧了,找個理由都要厚著臉皮,大家也開始有些慌張起來。
果然,天一晴,劉貴海就去公社裡開了會,然後晚上便趕緊召集大夥開會。
他們所在的公社,就第三生產隊保全了糧食,第五生產隊發動隊裡老小去用稻草扎捆抗倒伏救下百分之七、八十,第四生產隊的糧食都發了芽,第一和第二生產隊就更慘,幾乎沒救回多少。
這個時候,只能自保,劉貴海也不能公開說一些不利於團結的話,只是在散會的時候,意味深長的告誡大家保管好糧食。
說白了,就是不外借,哪個家庭借糧的口子一開,基本就是自找麻煩。
公社每年要往上交公糧,雖然上頭政策對受災的地區進行了一些減免,但是沒有收成,減免也無濟於事,在救濟糧遲遲沒來之前,很多外隊家庭已經開始餓起了肚子。
外隊的人,在一兩次走動試探後,開始厚著臉皮借糧食,每天來隊裡的人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相比起各家各戶的熱鬧,賀存在開始的幾天倒是門庭清靜,原主從賀家分了出來,妻子也跑了,他想著那些親戚也不好意思上門來。
但是,飢餓會使人瘋狂。
這天剛吃了早飯,原主妻子馬蘭芝的爹馬四貴拄著拐杖,抱著一個兩歲多的娃娃來了。
賀存還沒開口,對方就沖他跪下了。
“存啊,算是我這把老骨頭求你了,你救救阿福,他要餓死了~”馬四貴一哭,他手裡的阿福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阿福是馬蘭芝大哥馬迎春的小兒子,應該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大概是這些日子餓得狠了,哭起來也沒什麼力氣。
賀多多從房裡跑出來,看到跪在地上的馬四貴,抱著賀存的腿沒有走過去。
馬四貴看了看賀多多,她不像上次見時那麼髒兮兮黑黢黢的了,一頭齊肩的黑髮也扎了兩個羊角辮,皮膚白淨了不少,臉頰上還有兩團淺淺的紅暈,一看就是沒有挨餓。
都說第三生產隊的人家裡有糧,他果然沒來錯。
見賀存沒有反應,他接著嚎開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死了沒關係,阿福年紀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