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守默默地挪了挪步子。
難道是他記錯了可喬姑娘去哪了
回想起賀雲朝輕手輕腳關門的動作,徐太守恍然大悟他果然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難怪賀雲朝從房門出來是這個反應。
誰好事被擾不是這個樣子啊
“賀、賀公子,”他輕咳一聲,決定說點什麼,“抱歉。”
那邊少年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讓徐太守又開始後悔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了。
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唉。
兩人相對坐下,見徐太守沒有開口的意思,賀雲朝壓下不耐煩,又問了一遍,“徐大人有什麼事”
他真的很想打人。
“有些話,在飯桌上不便談,”徐太守頓了頓,說道,“是鄂州的監察御史,吳真。”
他短暫的沉默,令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監察御史是個什麼樣的官呢
監察部門,獨立在行政機構之外,由中央管轄。官員官職不高,然獨立為部門,專為中央監察百官,不受約束,權力之大可見一斑。
即使是地方太守,對地方的監察官也要禮讓三分。
“吳真是御史大夫的妹夫,”說起這個,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調任鄂州太守之前,他已經擔任這個職位。鄂州地處長江中下游,北接京城、南通江浙,地理位置得天獨厚,為經商之人必經之地。地方商人勾結已成定俗,與官員聯合一氣,仗著天高皇帝遠,蔑視王法,自成條例。”
“我自上任以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整治官商勾結謀私的腐敗現象,奈何這水太深,吳真在頂著,上有御史大夫護著,中央一封文書下來,我什麼也做不了。”
說出這些話,他其實也做了很長的心理鬥爭。
畢竟賀雲朝於他而言,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過客。可他想賭一把一來,徐玉兒稱她是在護國寺廟會上遇見二人,那時恰逢陛下祭天,部分官員都去了護國寺;二來,“賀”乃國姓,姓此姓氏者非富即貴。結合護國寺廟會上相遇一事,可見賀公子與喬姑娘的身份並非家中經商這麼簡單。
恰巧又是鄂州災荒,傳來消息說中央要管這件事,調糧的詔令頒布沒兩日,這賀公子與喬姑娘就來了鄂州。
種種事情聯繫在一塊,他想,賀公子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賀雲朝微微眯著眼,這會兒也收起了一身的不滿情緒,等待徐太守的下文。
“鄂州有糧,平時收的稅不少,一半皆被那些官商扣下。我要查帳,官員這一環扣一環,知道自己乾的是違法的事,仗著我無力動他們,便在我面前大搖大擺地偷稅逃稅,這才造成了災荒一來,鄂州百姓多數餓死的現象。”
聽了他的話,賀雲朝發現了徐太守的最大弱點軟弱、保守。
於官而言,這樣的性格非常吃虧。果真他一上任,看著這些腐敗現象叢生,卻什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