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讓賀雲朝愣住了。
也她被趕出來了
誰這麼狠心,下雪的大半夜把一個看上去不知道有沒有成年的小姑娘趕出門。這還是家人嗎
小姑娘的聲音低了不少,輕輕嗚咽著,“我家裡人不喜歡我,我就一個人搬出來住了。只是,一個人住大房子,我覺得好空啊。”
所以,是因為夜裡難眠,才想出來走走嗎
許是感同身受,賀雲朝不由自主地被她代入情緒,低聲道“我也出了點事。”
小姑娘抬眸,濕漉漉的雙眼惹人憐愛。
“沒有家可以回了,”他道,“不知道該做點什麼,出來走走。”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單手揣進兜里,只是這個時候,倒多了一點傷感來。
好像還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小姑娘問他“沒有地方可以住了嗎”
賀雲朝笑笑,“是啊,剛剛還被老闆辭退了。”
好慘
喬夕茵想幸災樂禍,但是又想到自己搶走的那些氣運,既同情他又內疚。
賀雲朝並沒有指望她會回應,輕輕摸了摸她的發尾,柔聲道,“你快點去買東西吧。”
然後,那雙白淨的柔荑覆上他的衣袖,小姑娘的蔥指壓著他的袖口,微微捏了捏。
“哥哥,”她仰面望他,似乎心中做過無數掙扎,壯著膽子開了口,“你你可不可以跟我走”
賀雲朝錯愣地看著她。
“我、我被家裡人趕出來了,他們給我找了一間房子,讓我一個人住有空房間,床也有。”
見他不為所動,她好像有些急,眼睛都紅了一圈,“我可以、我可以把房間租給你”
她真的快哭了。
賀雲朝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養了他十八年的家、帶了他五年的經紀公司、還有他這兩年打過工的店老闆、租過房子的房東
除了突然靠譜起來的髮小,他竟是只在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身上感到了溫暖。
“嗯。”賀雲朝應了一聲。
他的聲音太輕了,如同天邊的飄雪,沾著地立刻化為水珠。
喬夕茵差點以為是幻聽,直到與他對視,看見他眸中閃爍的光芒,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就好。
她快速進便利店,隨手抓了一塊巧克力出來,賀雲朝還在門口等她。
他披著羽絨服,但卻看上去並不笨重,勻稱極了。
喬夕茵問他“我們走吧”
“好。”他點點頭。
喬家有錢,繼母這點形式主義還是要走的,因此給她準備的房間不算差,三室兩廳,一個人住其實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