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一佛快走幾步到大娘旁邊蹲下,利落地跟她一樣拿了根嫩樹枝準備漱口,一邊說:“大娘,我先漱口,馬上好。”
這邊水井旁邊有個盆泡了一些樹枝就是專門用來漱口的,郁一佛學大娘剝開樹枝上的樹皮用裡面嫩白色的纖維漱口,要水就用手從旁邊裝著井水的桶里挽幾捧水出來,一切都很簡陋。
女人白眼翻得更厲害了,只是這種小事她不好上綱上線,心裡卻是不滿的。
她洗完牙齒丟掉樹枝,捧水囫圇洗了把臉站起來便斜著眼說:“我先去廚房了,二丫頭你也給我快點,都多大的姑娘了幹個活還磨磨蹭蹭的,真是慣的你。”
說完便踩著布鞋大步走進一個旁邊堆著許多木柴的屋子,大概是她說的廚房。
郁一佛看一眼便加快速度,心裡也奇怪,她是學著大娘的動作啊,怎麼慢了呢。
漱完口洗完臉,她也趕緊進了廚房,迎面大娘手裡正拿了幾個地瓜,看她進來就遞給她叫她去洗。
郁一佛就又回到井邊打水洗地瓜,洗完了裝框裡,她的身體對這些活還是熟練的,很快洗好拿回去,但還是被大娘說了幾句動作慢磨磨蹭蹭,大娘還說別以為考上中專就不用幹活了,能不能上還不一定呢。
大娘說話她就聽著,什麼也沒反駁,只是心裡對“中專”一詞存了疑問,聽起來應該是好事,可為什麼又說不一定能上?
郁一佛幫著大娘做完了一頓早飯,因為大娘怕她笨手笨腳做壞了飯,所以她做的都是燒火洗東西這類打下手的活,早飯做完,家裡其他人也都起來了。
她靠著隱約的身體印象叫了一圈家人的稱呼,家裡有爺爺奶奶、大伯大娘、三叔三嬸、小姑和五個堂兄弟姐妹,還有她爸和她妹。
郁一佛看見拄著棍子走的中年男人時就不自覺地走上去扶住了他,知道了這是她爸,她爸應該是腿腳不好。
沒看見她媽,但她沒隨便問出來。
所有人圍在一張木製八仙桌旁吃早飯,是家裡的長輩奶奶分飯,一人一碗地瓜粥和玉米餅子,男人分到的飯多一點,大人的飯也多一點,和她同一輩的孩子少一點,像她妹這樣年紀小的就更少。
但分到她爸碗裡的飯卻不像大伯他們那麼多,還比大娘等人少一點,便聽見滿面皺紋的奶奶說。
“你乾的活輕,就少吃一點。”
她爸嗯了一聲什麼話也沒有,就這麼接受了,郁一佛便也先觀望著。
分到最後還剩一勺稀粥,三叔先出聲說:“媽,還剩點給猛子吧,他現在正是長個兒的時候。”
老太太看了一眼二兒子,把最後一勺粥倒到小孫子猛子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