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一佛又道:“奶,我去讀中專畢業包分配就有工作了,拿了工資可以給我爸治腿,也能讓家裡過的好一點……”
老婆子突然怒了,“好什麼好!我看出來了,你這個死丫頭是拐彎抹角地罵我不拿錢給你爸治腿是吧,頂好治了腿我們一家老小都餓死去,丫頭片子心眼那麼多,我看你那麼多年的書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讀了,我說不讀就不讀了!”
郁冬華已經嚇得縮到了郁一佛身邊貼著,兩人也不能罵回去,那還是長輩。
老實的郁為家看兩個孩子的樣子可憐,終於說:“媽,二丫頭說的……”
話沒說一半就被老婆子給打斷了,“媽什麼媽,我不是你媽!我看你自打娶了梁萍那女人以後就不聽我這個媽的話了,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不成,說什麼什麼你都不聽,就連孩子的名兒都能自己起了,我跟你爸好心給二丫頭起名你們不要,今天我也不拿她當我們家的孫女!
我說她跟她媽就是一樣的自私自利,總想著占家裡便宜,也不想想你現在一個瘸的帶兩個孩子都是家裡幫襯呢,不然就你們三個還能把日子過成什麼樣,這樣還想著花家裡的錢治腿上學,我跟你爸都老了,那最後花的還不是你兄弟的錢,你轉頭看看你兄弟家的侄子侄女們,花他們的錢你虧不虧心啊!”
郁為家被指責地低下了頭,他是個不會說話的,被親媽一說嘴唇囁嚅地就想道歉了。
其他人全部裝傻充愣,就一個看不懂情形的猛子跟著他奶叫了一聲“虧心!”,隨後也被他媽捂了嘴,這種招人恨的話可要少說。
郁一佛本來想好好談談的,現在也看明白了,爺奶不捨得花錢讓她上學就算了,連她爸這個親兒子的腿也不捨得花錢給治,別說家裡困難的問題,家裡再困難也不至於一副像樣的藥膏都配不起,而叔伯姑姑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家裡少花一些錢,他們後面能得到的就多一點,也不會輕易幫他們說話。
只能說她爸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不深吧。
郁一佛摸摸靠在她身上發抖的妹妹,低眼淡淡道:“我爸的腿不是才傷一個月麼,之前一直也都下地幹活了,奶怎麼說家裡的錢都是大伯和三叔的了?”
老婆子橫眉怒罵:“死丫頭!你以為養你跟五丫頭不要錢了!你爸一個人的工分也就夠不讓你們餓死的,一個個的還要上學,這不都是錢?!你要跟我算你還欠我的呢!”
老爺子也因為郁一佛的話皺起了眉頭,聽完老妻子說話才順心了點,道:“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計較那麼多。”
郁一佛低著眉頭不說話,看上去很溫和的樣子。
老婆子覺得她是怕了,啐了一口繼續吃飯。
郁一佛不覺得尷尬,她和郁冬華也把碗裡剩下的飯吃完,每人每天能吃的分量都不多,不吃就更容易餓了。
吃完飯,郁一佛把她爸扶回屋子,再打一盆水來幫他擼起褲腿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