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書抵在柵欄上,拿給楊隊長看,說:“這是我初中的書,隊長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回去給楊全哥吧,上面有一些我寫的筆記。”
楊隊長隨手一翻,裡面書頁比他兒子那套亂七八糟的書不知道整齊多少倍,字跡全是乾乾淨淨的,把這書給他兒子用他都覺得是糟蹋書,就放了回去。
“算了,你這書還是別給他用了,留給你妹吧,別叫他給糟蹋了。”
“冬華離上初中還要好久呢,等她上初中說不定學校都不用這種書了,我自己留著也用不著,指不定哪天就燒了火了,就是給楊全哥糟蹋了也沒事,叔你就拿回去給他看看唄。”
楊隊長看著這些書上還有寫的答題步驟,一條一條清清楚楚的,心想給他兒子看也不知道看得懂不,但也說不準有點用。
“……那我拿給他看看,他要是不識好歹我就再還給你!”
郁一佛笑著道:“哎。”
楊隊長拿著書走了,跟她說好明天下午領高家人來,叫郁一佛準備好錄取通知書。
郁一佛一一記下,又繼續搗她的草藥。
晚上她爸吃完藥,她拿著搗爛的草藥給她爸敷腿的時候便覺得應該說了。
“爸,我不想上學了。”
郁為家震驚的想站起來,結果卻只是踉蹌了一下,“為啥不想上學?出啥事兒了?!”
“沒出事,是我自己不準備上學了,剛好有人想換我這個名額,那家挺大方的,願意跟我換六十三塊錢,拿了這六十多塊錢,咱們家自己再湊湊就能給你做手術了。”
“二丫頭你說啥胡話呢,你咋就不準備上學了,是不是因為爸的這條腿?”
郁為家紅著脖子往自己的右腿上又打又砸,“我說了我不用治腿,你要是不上學我情願把腿砍了!二丫頭你不能不上學啊,你得上學,你媽在底下看著咱們呢,你得聽她的話上學啊……”
敷在腿上的草藥被他弄的掉了一地,還好已經敷了有一段時間了,郁一佛就沒去管那些草藥,只攔著她爸的手。
郁為家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時眼眶邊已經全是眼淚,抓著郁一佛手腕說道:“二丫頭你去上學,你別管爸的腿,你得去上學!”
郁一佛搖了搖頭,說:“他們明天到我們家來。”
郁冬華被兩人的聲音驚的從另一個房間跑出來,她小心地趴在門邊往她爸的房裡看,就看見她爸一手抓著姐姐,一手往姐姐的胳膊上打。
她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衝進去邊推邊打郁為家,還替郁一佛擋了一巴掌,頓時眼冒淚花,吸著鼻涕喊:“不許打姐!不許打我姐!”
郁一佛本來沒準備掙扎,想著突然告訴她爸這件事也該讓他緩一下,但看見妹妹忽然跑出來幫她挨了一下便趕緊掙脫了她爸的手,兩手托在妹妹胳膊下抱著她。
郁冬華人小手短,被抱著就打不著她爸了,委屈地縮在她姐懷裡說:“姐,爸打你。”那模樣比她自己挨打了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