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養殖,郁一佛和她爸都不敢大手大腳,只保守地往稻田中投放了一百小几十尾魚,魚種挑選的是一種黑色鯉魚,每條魚苗的規格都控制在四到五厘米之間,魚苗放養前在淡鹽水裡消毒幾分鐘再放下田,一步步按照農業書里的建議進行,儘自己最大的可能提高養殖的成功率。
他們家人做這些的時候也有人勸誡郁為家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好種地才是正經,幾乎沒人相信這樣能養成魚。
別人懷疑,郁為家就用郁一佛跟他說過的話告訴其他人,“虧了也沒啥,那些魚苗也不貴,家裡少買幾斤肉就省出來了。”
是啊,小魚是不貴,可就算再便宜也是虧啊。
郁為家不聽這話,他只說他家兩個孩子都同意了,況且養都養了,錢已經花出去,當然要接著養。
他這麼說其他人倒是都接受了,最後就提醒一句,“養一次就夠了,明年可別再犯傻了。”
郁為家說:“我心裡有數。”
郁一佛覺得她爸能這麼堅持自己的選擇挺讓她驚喜的,畢竟現在勸告他的這些人不是老郁家人,他們沒有傷害過他,他還能堅定想法實在很難得,她想或許她也應該把記憶中她爸那個“耳根子軟”的標籤給去掉了。
不止是郁一佛看得見郁為家的變化,郁冬華也看得見,她說不出是為什麼,只知道自己更喜歡現在這樣的爸爸。
大概郁為家也能微妙的感覺到,當他真正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後,兩個孩子都比從前更加的親昵他,他很慶幸自己這樣的改變。
在很多人的不看好中,郁一佛每天雷打不動的巡田,定時清理魚坑和魚溝,施肥、投餵、防病等基礎工作一個不落,隔一段時間就來重複一遍,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做無用功一樣。
也許有人私下嘲笑她的執著,但聽不見的就當它不存在,郁一佛很好地運用了這個道理。
眾說紛紜中間,還是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聲音。
楊全就相信郁一佛能養出魚來。
“你養的這麼認真,魚苗也長得好好的沒災沒病,怎麼就不能養成大魚了。”
話糙理不糙,就是因為大多數人們心中的固有觀念太深刻,認為魚是養在河裡塘里,所以就算郁家稻田裡的魚苗沒有死也很難讓人相信他們的做法。
郁一佛可能該慶幸她沒有在包幹到戶之前提出這種養殖方法,不然她肯定會被打擊的。
“其實我也不確定能養成,我家都是第一次養。”郁一佛說,“不過等幾個月後就知道了,能養成當然就好了,養不成也沒辦法。”
楊全無奈,他真想叫郁一佛多一點爭強好勝的性格,別什麼事情都這麼不計較,可要是真的計較了,那或許就不像是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