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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柔見到明德帝,已經是晚上了。
她和秋於臨一道抱著小三月走進去時,裡面已經跪了一地的朝臣,席柔抱著孩子走到了明德帝的床邊上。
明德帝早年虧損得厲害,即便出宮休養,撐到這裡,也已經到了極限。
聖旨早已擬好,席柔一家三人過來了,便開始宣讀。
楚源弒君謀反,廢去太子之位,押解回京。
明德帝再賜三月姓楚,單名一個恆字,將楚恆封為太子。他又封了席柔為攝政長公主,在太子成年之前,由席柔代為處理朝政。
朝臣們倒沒有太多的意外。
宗室里不是沒有比楚恆更適合被立為太子的孩子,但現如今朝堂的形勢,誰家的孩子又敢越過楚恆去坐那個位置呢?
明德帝還留了第二道聖旨,這道聖旨,他交給了章錚的祖父。
這是留到他走了之後再宣讀的。
明德帝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了,單獨留下了席柔。
他顫顫巍巍地枕頭下摸索了好一陣,這才摸出了一封信來。然後,他將那封信放到了席柔的手裡。
席柔用手揉了揉眼睛,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別難過……了啊!”
明德帝一口氣提不上來,連音調都跟著變了,他顫抖著手,去幫席柔擦眼淚,“能看到,看到你長大,我已經知足了。”
“你剛剛,剛剛出生的時候,就像一隻小奶貓,我生怕你長不大。”
“現在,現在這樣很好。”
“妹妹,是哥哥拖累你了。這江山,你再撐些年,撐到恆兒長大,好不好?”
席柔淚如雨下,她兩隻手抓住了明德帝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好!皇兄,您別再說話了,什麼都別說了。您再留點力氣,再多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明德帝闔了闔眼皮。
他就躺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席柔,直到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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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出殯那日,章老將軍當朝宣讀了明德帝那最後一道聖旨。
遺旨里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寫明了楚源的身世,以及楚源謀反的罪責,念在“父子”一場,楚源被賜死,淑妃被貶黜出宮。
至此,楚恆登基的一切障礙,都被掃除。
那天夜裡,席柔才拆開了明德帝留給她的那封信。
信還沒看完,她早已泣不成聲。
秋於臨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最後還是推門走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伸手輕輕地攬住了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想哭就哭吧。”
信紙早已被席柔的眼淚給打濕了,紙上的字跡都已經模糊了,秋於臨依稀看到那兩行字。
他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