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要來了,花開的特別用力,好像要在最後的時刻里綻放出最美的姿態。
他開始頻頻做夢,夢裡她不再是穿著白裙子。他喜歡她穿著溫柔的藍色小開衫坐在那裡小口小口啜飲牛奶。
他就上去摸一下杯壁,溫暖的手感。
走在路上吹著的風越來越熱了,六月份悄然而至。學校高考作為考點放假,程與歌站在客廳里,沒喊繼母,但和父親沉默地面對面沉默地坐了一下午。
父親從年輕拼搏到老,臉上已經創痕累累。他抽著煙很欣慰,說他也不勉強兒子接受繼母繼妹,視做無物就好了。
程與歌在高考那兩天站在易臨考試的考點處當了志願者,一瓶一瓶水分發出去。終於到了易奚的手裡。
易奚特別驚訝,她拿著水問他:“你當志願者嗎?”
程與歌略微昂起頭,得意地回她:“對啊,這叫體驗生活。”
外面的太陽很烈,她貪戀棚子下的陰影往裡面走了兩步。想擰開水喝兩口,半晌眨了眨眼睛,“志願者同志,”她軟著聲音喊他,“能幫我打開這瓶水嗎?”
程與歌心軟地一塌糊塗,但面上平淡驕傲的樣子,“給我開,別傷手了。”
易奚朝他彎出兩個小梨渦,淺淺的,嵌在略嬰兒肥的臉頰上,十分可愛。
他目光黏著地看著她,想要問些什麼又怕知道什麼不願意知道的事情,沉默了很久,只看著她小口小口喝水。
後面傳來一聲喊叫,何甜小跑過來,湊到他的面前,“哥哥,你熱不熱?”
易奚彎著眼睛看她,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見面。
程與歌為她打斷他而略感煩躁,但並沒有發火,只是淡淡應了一句不熱。
何甜不在意,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儘管她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但還來得及。
她眼珠子一轉,看見他對面的易奚,隱隱有些威脅感,轉頭甜甜笑著問程與歌:“哥哥,這是你的同學嗎?好漂亮哦。”
她夸對了地方,程與歌自豪地笑了笑馬上掩下來以防易奚發現,才帶著點笑點頭,聲音溫和:“是。”
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哪一個問題。
但這足夠何甜意識到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她在家裡沙發上看見的紙條上的名字。她神色自然地笑了笑,“姐姐你好。”
易奚點頭,“你好啊。”她轉頭和程與歌說:“你妹妹真漂亮。不過我本來是不該打擾你們兩個說話的,但實在是外面太熱了,我站遠一點不出去可以嗎?”
程與歌立刻擺手,“她是我繼妹,我們也不太熟沒什麼好說的。你就坐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