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過了兩站,中途上來了十三個上班族,下去了兩位乘客。第三站,上來了一個眼睛很乾淨的女孩子。
她的公交卡套著小黃鴨卡套,眼睛睜得很大,裡面黝黑的眼珠轉來轉去,眼波四散。走到了他的前面,拉住了拉環,細嫩的小臂展露在他的眼前,似乎一掐就要斷。
她撞進他懷裡,她喊他學弟,她和他說她記性非常好,她還和他一起報了案,然後在同一站下車。
她叫易奚,老師這樣喊她,非常寵愛的樣子,看她的眼神都是欣然呵護的。
她在考場第一個交卷,監考員翻過試卷的時候上面的字娟秀漂亮。她在賽場上從容地把圓周率背到小數點後三十九位還猶有餘地,獲勝後她彎起來的眼睛澄澈明亮,終於在他心裡埋下了一粒種子。
好久不見。他在首行這樣寫,威尼斯的河流是灰藍色的,這裡的商人喜歡戴褐色的帽子,鋪就街道的磚石像學校校史館門前小花園的地磚。
林確很想易奚了。
他動了動筆,沒把這句話寫下去。
畢業快樂?
不知道要不要考研,他也沒添上這句話。
下雨的時候就格外想念和她同班的一年。
她依舊霸占著第一的位置,她的哥哥還是會在下晚自習後準時來接他。這個時候是他最得意的時候,因為程與歌有著和他一樣的待遇。
李梵說易奚總愛對別人彎嘴卻不彎眼睛,說她看起來單純稚嫩卻很少有人走進她心裡。不是的,那天公交車上,她就是掛著一個很溫暖的,很柔和的笑容在眼睛力,刻進了他心裡。
這輩子再也不能忘掉。
人總要感性一下才會知道理智的人有多麼可怕。他憑著衝動任由甜準備第二次對付她卻沒有揭發,何甜這個人呢……
哦,她死了。她出車禍了,他差點忘了。
那就想想那天下午,他到底為什麼要給程與歌發消息告訴他易奚在哪裡的消息呢?
明明都是他在隔壁辦公室的。
可能是那天傍晚留戀天空遲遲不肯離開的晚霞太漂亮了,他按下消息的時候還在跟著耳機里的歌曲哼著調子,所以覺得也無所謂了。
他總以為時間會沖走一切的。
最後他寫,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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