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儀昭扶著小丫鬟的手繞過花園走了一圈,初夏花開,蓮池裡的荷葉擁擁簇簇。她歪在欄杆邊指著中間最大的荷葉開口:“它大不大,漂不漂亮?”
小丫鬟連忙看過去,“少夫人眼光真好,那荷葉確實又大又漂亮。”
“你想不想要?”
想要?小丫鬟摸不透她的性子,擔心她會讓自己下水摘。不想要,又仿佛拂了她的性子,惹人不虞就反倒更不好。
於是支支吾吾半晌,“最大最漂亮的自然要留著開出最大最漂亮的花,否則只是有荷葉就不美了。”
孟儀昭譏笑她的小心翼翼,轉身嘆了一口氣,“誰都想要最好的,我何苦平白問你這白痴問題。”
她點了點丫鬟的額頭,“回頭,去院子裡給我拿件披風過來。風漸漸大了,我有些冷。”
丫鬟福身迅速退走。
孟儀昭看向另一邊的假山里,慢慢走過去。
那裡挺立著一個穿著藏青色束襟衣袍的男子,神態自然絲毫沒有偷聽被發現的尷尬。孟儀昭走到他面前,“世子,您在這做什麼呢?莫不是假山上蚊蟲飛舞的姿態美妙,讓你不禁駐足?”
梁綽舉著扇子輕輕拍一下,一隻死蟲掉下來經過她的面前,“美人肌膚如雪,本世子甘願為你驅蟲而已。”
“那真是太好了。”她輕輕晃了晃頭,髮髻上插著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小幅度搖擺,上面的彩蝶幾乎要展翅欲飛。
她繼續輕啟紅唇,“妾正不堪其擾,正逢世子為我驅蟲,不勝感激。世子真是風度翩翩,若不是妾已嫁為人婦,險些都要被世子迷了眼去。”
梁綽哈哈笑出來,惡意打趣她:“少夫人昨晚正值新婚之夜,今早初見,果然艷若桃李。”
她就輕輕踩著梁綽的靴尖,用她柔軟的,繡著碩大的珍珠的繡花鞋碾了個圈。抬頭眼角微紅,“世子可真惡劣如斯。”
他愣了一下。
孟儀昭從細白的牙齒間逸出輕輕的一聲哼,然後轉頭,“你要找趙恪予是嗎?”
梁綽回神,點點頭,“你知道?”
然後就看見她輕移蓮步,扭著腰肢走出假山兩步探頭看向另一頭,狀似驚喜道:“夫伯,你也來了?”
連眉眼也彎彎的,看起來十分愉悅的樣子。梁綽略微驚訝地走出去看向那頭,果然看見好久不見的好友正站在外面的小徑上,手裡捧著一件薄薄的披肩,衣角繡著的木槿枝輕揚浮動。
只是眉目沉沉,看起來十分不悅的樣子。
孟儀昭後退了兩步,牽著梁綽的衣袖,“世子愣著做什麼?不出去麼?”
兩人站得很近,衣裳貼著衣裳,連髮絲也要纏在一起。這畫面極其礙眼,趙恪予捏著的披風在手下幾乎要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