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遠了目,就看見提著水壺的王嬸嬸過來,隔著窗戶看見她了,驚了一下,“寶珠,你怎麼了?”
她小心把手在身上擦了擦伸向她,替她抹了抹眼睛,“明亦鬧脾氣還沒好?”
寶珠才反應過來,她伸手摸了一下,都有點點濕了。這種情況怪怪的,她很利落地抹乾,笑了笑,“今天起的太早了,打了個哈欠就冒了點眼淚。沒什麼,他馬上就好了。”
後面一句話是回答她的問題。王大嬸猶疑地點點頭,轉了個話頭,“你看這茉莉,你不是最喜愛嗎?我昨日特意讓人去買了種在窗下,往後就坐在窗前看,也神清氣爽許多。”
哦……寶珠抓著窗楹的手緊了緊,“嬸嬸你真的太好了,這也能想到。”
王大嬸擺擺手,接下來說了什麼寶珠沒怎麼聽了。她轉過頭走進去坐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看裡面的自己。
她十六歲了,秋試之後就是十七生辰。原來都三年多了。
她側臉用手撐著臉歪頭看自己,這張臉長得好看,嬸嬸總喜歡對著她的臉感嘆,又是喜歡又是擔心,生怕她往後的良人只看相貌。
幫明亦完成了之後她要幹什麼呢?回到徐家村一個人慢慢養老吧,陪著嬸嬸一塊看日出日落,也很好不是嗎?
想得差不多了,她便不再糾結太多。在自己房裡用了晚膳後,早早上了床休息。她昨天就趕到了冊府台,但因為明亦沒在,她想著看明亦什麼時候回來,就在客棧里住了一宿。何況昨日到的時候太晚了,也不方便大動干戈收拾東西。
昨晚沒睡太好,早晨又早早就醒來,忙著搬東西,現在已經累得渾身乏力,不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徐明亦在堂前等著寶珠來用晚膳,遲遲沒見到人,才問一邊的王大嬸,“寶珠怎麼還不來用晚膳?”
他想起下午的不歡而散,因為心虛,聲音就小了許多。
寶珠問他去做了什麼,他本應該絲毫不隱瞞和她說的。但這其中幾乎都涉及到他是怎麼知道那些的。比如他知道桓帝雖然病重,卻其實是四皇子下了毒,後來桓帝不僅沒有死,反而病好了當即廢了皇后,軟禁了四皇子。還有大皇子的一些隱秘的事。
正如寶珠說的,他身邊並沒有多少人,他怎麼可能得到這麼隱秘的消息?寶珠那樣聰敏,他不敢輕易說出去。
於是猶豫了好久,都不知道該如何斟酌語句,長久的沉默讓寶珠放棄了詢問,他只是鬆了一口氣,卻沒發現她最後話里的不對。
他又活了一世,這種怪異的事情,要是被寶珠知曉了,她會不會害怕他,躲避他?
徐明亦一點風險也不敢賭。
寶珠是告訴了王大嬸說她早些睡了的。但見他視線躲避的模樣,突然就想到了下午寶珠的不對勁。她試探性地開口,“我下午見寶珠不太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