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掌柜是當地人,一心為當地的發展著想,常常自己挽起褲腳就往瘠薄的土地上日日耕作。
寶珠想著就笑了笑,“算了,他前日與我寄了一封信,正是道假的,不必管他。”
丫鬟才點點頭,“那姑娘,既然掌柜們都來了,是今日就聚了一起還是換個時間?”
“我與邡城的張掌柜的先見一面,你讓人與其他掌柜說一聲,此次來冊府台一應開銷均報公帳,明日在觀景樓再聚。”
她語速稍快地和交代丫鬟,這個時候她的臉上總是很自信而且熠熠生輝的。丫鬟點頭,離去讓人傳信了,她就一人往府門而去。
明亦昨晚收到了她吩咐人熬的薑湯,這意味著她當時是醒的。醒的為什麼要避而不見呢?他想大概是天黑了,她或許已經更衣。
眼前送給他的薑湯不就正巧說明了寶珠還是在意他的,明亦理清了這些,才將下午的小波折拋擲腦後,含著笑喝薑湯也覺得是甜的,甘到了心尖一般。
他往府門而去,就正巧看見她踩著馬紮上馬車,寬大的披風遮擋她整個身子,將她包裹在裡面,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頭。
明亦喜極,為這巧合彎起了嘴角,快步上前喊她:“寶珠。”
他一聲成功止住了寶珠掀開車簾的動作,她回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明亦,笑了笑,與他輕頷首,就進了裡頭。
馬車篤篤,壓過他面前的青石板路,間或發出吱呀的聲音。
徐明亦卻一下愣在原地。
這和他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寶珠都是十分關懷他的,對著他時常是笑容滿面的,說出的話也是溫柔關切的。
但剛剛,她一個客套的點頭,禮節性的微笑,和一語未發就進了馬車的動作,像是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好友,就像對著李庚,對著祝恆,都是禮貌溫婉的模樣。
這當然不是他想要的,世間這麼多人,寶珠只對他和僅有的幾個人好,只對他們才會有的情緒起伏,這早就成了他的思維定勢。突然叫他看見她眼睛裡的平淡甚至漠然,這實在讓他想不通。
馬車已經過去了,連車尾也看不見。他慢慢握緊了拳頭,心臟滯緩了一樣,不帶生氣地跳動著。這樣的情景讓他一度以為是錯覺,直到轉過頭看見守門的下人愣愣看著他,才有了真實的感覺。
府門前沒什麼人,他抬頭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輕輕的,帶著點冷淡和跟著自己的小廝開口:“換了他,別被寶珠和嬸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