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瑩瑩才剛邁進一隻腳,頓時就被嗆得退了出來:“六子,掃地不能這樣,笤帚要貼著地。”
“你,你怎麼來了?!”六子聽到她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現在赤著上身,非常不好意思看見她,臉上又羞又窘,飛快往後退,“你出去!出去!”
宋瑩瑩不用他攆,自己就退出去了,想起那一瞥之下的瘦小背脊,有點心疼,就沒逗他:“我聽我二哥說你掉河裡啦?我拿了塊姜,我給你燒點薑茶喝吧。”
現在還是春季,雖然天氣暖和了,但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說完,熟門熟路地往灶房去了。
六子想起灶房那一堆亂糟糟的,張口想制止她,又頹然地閉上嘴。算了,她一定不肯聽的。
看著一屋子的塵土飛揚,把笤帚往地上一扔,扭頭找衣服。
能穿的都被他洗了。唯一能穿的那身,掉河裡打濕了,現在外頭晾著。找來找去,竟然翻出一件棉衣來。髒兮兮的,他皺著眉頭看了幾眼,又丟了回去。
宋瑩瑩剛生起火,就見六子進來了,身上穿著那件濕噠噠的衣裳。
皺了皺眉,把他拉了過來:“自己燒火。”
這樣坐在灶膛前,衣裳還幹得快些。
六子順從如流地坐下來。
“謝謝你二哥。”他低著頭,往灶膛里填柴火,嘴巴抿了抿,“可我沒什麼好報答你們的。”
他救了她,她就給他端來烙餅。可是宋二哥把他從河裡撈上來,他卻沒什麼能報答的。
“那如果你有什麼可報答,你打算怎麼報答啊?”宋瑩瑩就逗他說話。
六子呆了一下。
他現在什麼也沒有。可,如果他什麼都有,他要怎麼報答?
“你要什麼,我都肯的。”想了想,他鄭重其事地點頭,“要我的命,我也肯的。”
他說得特別鄭重其事,讓人絲毫沒辦法因為他年紀小就忽視他的認真。宋瑩瑩從書里知道他的品性,此刻自然也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我不是讓你知恩不報,只不過,我二哥救你只是伸把手的事,你這樣恨不得粉身碎骨也要報恩,太過了。”宋瑩瑩想了想,決定趁這個機會,給他灌輸一點觀念,“也就是你現在沒爹沒娘。如果你有爹有娘等著孝敬,你卻因為別人救了你就給人賣命,叫你爹娘怎麼辦?他們的生養之恩不用報呀?”
六子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