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激烈地嘶叫、掙扎,鮮血涌了一地,然後慢慢斷了氣。
花雨被瑩瑩扶了過來,跪坐在青牛的屍體面前,手朝身後一伸:“義父。”
范著便往他手裡放了一把匕首。
花雨接過,一怔。
不是常用的匕首。這是青牛的斷角,被范著用靈力打磨成了一把牛角刀。
抿了抿唇,他握著牛角刀,將青牛剝皮拆骨。
濃郁的鮮血衝進鼻腔,勾動他飢餓的臟腑,花雨一開始還想烹飪過再充飢,然而看著鮮紅的仍冒著熱氣的血肉,很快沒忍住——
整頭牛被他吃進肚子裡。
他手上都是血,嘴上也是血,身上也沾滿了血。飢餓感漸漸褪去,他的神智回歸,看到狼狽的身上,頓時腦子裡“轟”了一下。
他僵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她會不會看到了?
他從前在她面前殺兔子都不肯,不想叫她看到他的殘忍和醜陋,現在卻在她面前生吞了一頭牛!
她會怎麼看他?
忽然,心中湧起對范著的恨意!
是他!都怪他!這一定是他的報復!他不想他跟瑩瑩走得近!
洶湧的怒火在胸中燃燒,快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他的眼睛都不知不覺變紅了。卻在這時,聽到身後響起一個擔心的聲音:“小雨,沒吃飽麼?”
猶如被雨水澆下,他胸中的怒火發出“滋滋”的聲音。
他僵硬著身子,慢慢轉過頭,就見她滿眼擔憂地看著他:“你忍一忍。家裡沒有吃的了,等義父再打幾頭靈獸回來,給你吃。”
花雨的嘴巴張了張。
他想問,她不覺得他噁心嗎?不覺得他可怕嗎?不厭惡他嗎?為什麼她的眼裡只有擔憂?
他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目光慢慢轉動,看向她身後的范著。
范著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看起來是個“慈愛”的長輩。
只有同類,才看得出他心中是多麼冷酷而漠然。
他此刻看著他,勾了勾唇:“小雨吃了幾分飽?”
花雨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滿手的鮮血,以及身前散亂摞成一堆的牛骨,慢慢站起來。
“我吃飽了。”他道。
瑩瑩聽他說吃飽了,頓時鬆了口氣。剛才看他吃得那麼凶,還把她嚇了一跳。想喊他烹飪過再吃,但是喊了他兩聲,他都沒聽見,顯然是餓極了,便沒有再喊。
好在范著說了,靈獸的血肉不分生熟,尤其是對體修來講,糙一點沒關係。
范著還說,他們體修想要修為提升,一輩子就要在打打殺殺、吃吃喝喝中度過了,早晚要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