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按照我的姿勢來做。”
我一邊按壓,一邊對吳芮下了簡短的指示。他愣了一下,看得出來,他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這次並沒有說什麼,見我鬆了手,就立刻接手,仿照我的動作按壓了起來,他的力量比我大了很多,只要動作得宜,效果應該比我cao作更好。
“要平穩、規則、有力、間斷,以不壓斷骨頭的力量為宜。”
我一邊說,一邊已經爬到了老夫人的頭部位置,用力分開了她的牙關,拿了邊上剛才吳芮夫人用來拭擦流出的藥汁的絲巾,覆蓋在上面,然後,俯下頭去,口對口chuī起了氣,按照從前的急救教程,胸部按壓五次時,就chuī氣一次。
吳芮夫人和吳延都只是呆呆地看著我和吳芮的舉動,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我不停chuī氣的“呼哧”聲,這樣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樣子,終於,我看見老婦人的眼皮微微一動,面上的青紫之色稍稍地淡了一些。
吳芮也立刻注意到了這個跡象,面上呈現了喜色,手上的動作更是規則有力了。
又過了片刻,終於,我聽見老夫人發出了一聲呻吟,感覺到了她鼻端下呼吸的微微熱氣。
搶救成功了,她可以自主呼吸了。
我示意吳芮停止手上的動作,將老夫人嘴上的那塊絲帕拿開,然後,吳芮夫人上前,輕輕扶起了她,將剛才剩下的半碗藥汁,輕輕餵她喝了下去。
“我這是怎麼了?”
老太太終於睜開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我們。
☆、再次鬥嘴
老夫人梅氏既然已經轉醒,看起來也無大恙了,看著他們三個圍著她忙前忙後的景象,我微微笑了下,便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我盤腿坐於塌上,慢慢翻看著前幾日從夫人那裡借到的一些關於醫藥方面的帛書,這個時代,能得到這樣的帛書還是很不容易的,我反正閒著也是無事,就當自己從頭開始語文掃盲,外加順便學點醫藥知識。
語曾對我說過夫人懂得治病,她並不是因為盲目崇拜而誇大其詞,夫人確實懂得醫藥,莊裡的大人孩子有個頭痛發熱,受傷流血什麼的,都會來找她,而莊子裡,也已經種植了一個藥園,這一點確實讓我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早,這裡就已經想到開始人工種植糙藥了。
我看了一會帛書,剛剛感覺有些入神,沒多久,門又被砰砰地敲響了。
這個莊子裡,能用這種方式敲門的,也只有那個吳延了。只是剛剛出了這樣的事qíng,我也算是幫了一點忙,料想他現在也不再好意思和我為之前的那點不愉快慪氣了,想著,我便放下了帛書,起身開門。
確實是他。
他此刻看著我的眼神,我並不敢自作多qíng地認為是友善,但至少,已經看不到之前那樣的盛氣凌人了。
“你剛才跑那麼快做什麼?”他微微斜著眼睛看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母親想要見你。”
我朝他點了下頭,便跨出門檻,朝著老夫人屋子的方向走去,將他撇在了身後,但我沒走幾步,他蹬蹬幾步就趕了上來,超過了我。
我再次跨進了吳母梅氏的屋子時,她此刻正靠在塌上,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已經好了許多,吳芮和他夫人,還有三個大小不一的男孩,站在了她的身側,這幾個孩子,應該是吳芮的兒子們了。
看見我進來,吳母便想從塌上起身,我急忙上前到了她的身側。
她拉住了我的手,笑道:“辛離,你這孩子,平日裡看起來悶聲不響,今天竟用了這樣的奇技救我一命,本來我該親自去向你道謝的,只是芮說我此刻還不宜行走,我又想見你得緊,所以就差了延去請了你,你不會怪我托大吧?”
我飛快地瞟了一眼吳芮,見他此刻正看著我,目光里似乎掠過了一絲微微的讚許之意,這是到他家這麼久,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的柔和之色,雖然只是一掠而過,但我心中仍是微微一動,不敢再看,急忙收回眼光,看向了吳母。
“老夫人謬讚了,這並非什麼奇技,辛離從前只是偶然學得此偏法,今日不過湊巧用上了,還是老夫人自己吉人天相,辛離實在不敢居功。”
我並無奉承之意,在我看來,吳芮夫妻救過我的命,我現在做的,只不過是盡了自己的心而已,但我的這種低調倒更是讓吳母喜歡,她一直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問東問西,我基本是在聽,然後在適時的時候點下頭,或者應一聲。
“哎,我兩個兒子,三個孫子,身邊就是還沒有一個女娃,聽萍說你還懂籌算,經常幫她理莊裡的帳目,要是我有你這樣一個乖巧能gān的孫女,我可是做夢都要笑出聲來。”
她話音剛落,我身邊的幾個人立刻都微微有了反應。
吳芮只是瞟了我一眼,目光里,辨不出喜怒;夫人萍——剛才吳母提到了她的名字,面帶喜色,對我微微地點了下頭,而最奇怪的,反倒是一邊的吳延了,本來,這話應該和他並無直接關係,但他卻拼命盯著我,臉部線條似乎微微有些扭曲起來。
呃……,吳母的孫女,那不就是吳芮的女兒,吳延的侄女……?
想到有可能要叫吳延為“叔父”,我就一陣惡寒。
幸好吳母似乎也只是說說,接著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又陪著吳母說了些話,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她終於放了我出去。
沒兩日便是歲末了,我看著莊裡的人敲鑼打鼓地迎來了新歲,面上都是一片欣喜,就連我,心qíng也被感染得似乎開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