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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淚慢慢地沿著我的面頰滾了下來,滴落在了她枯瘦的手上。

“祖母,我沒有怪你,真的沒有,我這輩子,本就沒有要結親的想法,您幫我拒絕了,我很高興,真的……”

我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說道。

☆、仙風道骨今誰有

半個月後,在我和萍夫人無數次眼yù中穿的盼望中,我的義父吳芮,他終于歸來了。

始皇帝封了義父吳芮為“番君”。百越地區在番地的東邊,所以當時又被稱為“東番”,“君”並不是指代“君王”,而是指一個用珠子做的束髮的帽子“冠”。其實這樣的分封,也就是意味著給了我的義父吳芮一個管理整個番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職權的封號,咸陽的權力中心,也就是朝廷,既不給任何的財政支持,也無需該地區納稅,反正就是天高皇帝遠,我的義父吳芮只要替他管理好百越之地的百姓不造反就可以了。

這應該算是一個好消息了,萍夫人數月不展的眉頭,終於稍稍地平復了些,蒼白的兩靨也浮上了淡淡的血色。

義父回來沒多久,有一天,瑤里的莊中,來了一位客人。他見到了義父,一句話也沒有說,先就是當頭一個納拜。

“在下徐福,名議,祖上曾是吳國御醫,當年先祖隨太子友一起南下,後與太子一脈分離至今。先父生前,曾切切囑託,務必要我尋到太子後人。徐福不敢懈怠,多年以來雲遊四方,一直四處尋訪,終是無果。也是機緣巧合,不久前我終於得知太子一脈竟在浮梁瑤里,所以星夜兼程,今日才趕到了這裡,與舊日主公相認,也算終於了我先父的遺願了。”

古時之人,對於主僕分位的認知,仿佛已經融進了他們的骨血之中,即使是隔離了幾代之久,還是執著如初,這一點,已經遠非我這個現代人可以理解的了。

他一言既罷,我和在座的吳芮、萍夫人都是面呈驚異之色了。他們應該是感動於這份雖然歷經了幾百年但仍在延續的故jiāo之qíng,而我,卻純粹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了。

我仔細打量著他,他年約三十五六,頭戴綸巾,方士打扮。

他自稱徐福,看起來又是仙風道骨的樣子,難道就是後世傳說中奉了秦始皇之命為他尋訪不老仙方後來不知所終的那個徐福?

徐福似乎注意到了我在盯著他看個不停,轉頭朝向我,微微地頷首笑了下,我這才有些窘迫地回以一笑,收回了目光。

義父早已經上前扶起了徐福,很是親熱,兩人說了一些與先祖有關的話題後,義父不經意地問道:“議,你是如何得知我吳家隱居在此?”

徐福笑道:“兩三個月前,我在huáng山採藥,不期與一吳姓少年相遇,兩人一見如故,結伴遊了幾日huáng山,臨別之前,他問我意yù何方,我告知於他,他便指點我來此處……”

他話未說完,義父已經是面色凝重地問道:“那位吳姓少年,名字可是延?”

徐福很是驚訝:“你如何得知……”

說了這幾個字,他突然撫須笑了起來:“是我眼拙了,現在想來,他與吳伯您確是有幾分相像啊。”

義父苦笑了下道:“確實就是我那幼弟,他自小就不服管教,去歲離家出遊,而今家母狀況不佳,我yù前去尋他回來,天下之大,卻又不知他在何處。”

徐福立刻說道:“吳伯盡可放心,上次我二人分開之時,仿佛聽他提起要往關中之地而去,在下也yù行往關中,一路自會替吳伯留心,若是僥倖見到,定會帶上口信。”

“如此甚是感謝。”

義父從坐塌起身,對他深深一禮。

“義父,我yù與徐君一同出行,可否?”

我突然開口,雖是問詢語氣,但很是堅決。

他望向了我,想都未想就斷然否決:“不妥,你一女子,正是嫁齡,我此次回來,本就意yù為你擇得良配,這才是正事。”

我微微笑了起來:“辛追多謝義父厚愛,只是辛追自知頑劣,娶我之男子,於他也絕非幸事一件,所以辛追自小就已立下決心,此生絕不敢耽誤旁人。今日得見徐君,羨他見多識廣,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辛追雖是女兒身,卻也存了男兒之志,況且……,”我低頭想了下,咬牙又說道,“延叔父離家已逾一載,祖母對他心心記念,日日牽掛,辛追不孝,卻也想著能早日尋到叔父歸家,好讓祖母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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