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目看了一眼那個男孩兒:「謝謝。」
男孩兒手腳伶仃細瘦,傷痕累累,長發披至腰間,卻讓人感受不到羸弱。他抬起頭朝白琅笑了笑,還是那副溫和容忍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因為她犯錯或者被壓制而惱怒。
他張了張口,白琅讀出口型——「會贏的。」
白琅覺得胸口湧出了難以言說的情緒,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過她——「會贏的」,「犯錯誤也沒關係」,「你已經足夠好了」。
她想贏。
至少這一刻她想為了這句話而贏。
擎天心經上的書頁掙扎得越發厲害,之前書脊上的黑色蔓延到整個書封,但是這樣一來反而沒有了之前的污濁感,純粹墨色更顯沉凝。
在映鏡之權結束的末頁,居然又多了一行可以辨別的字跡。
醉道士往八方擲符,風火雷電重重合圍,將白琅困入死門之內。
這一次白琅念誦的真言很長:「映鏡則天目生,入鏡為戲中魂。」
琅嬛鏡閃爍幾次,陣中生門迅速呈現。她取一鏡擲出,立於生門之中,再以其折射死門,生死相調,整個八卦陣瞬間被改寫。她入鏡出鏡,在新死門之中灌入妙通五行術真氣,利用醉道士自己的陣法將他的真氣壓制,整個陣中充斥了浩浩蕩蕩的魔道氣息。
醉道士微微蹙眉,他還在想剛才那個擊碎葫蘆的樹枝是從哪兒來的。
「朝吟暮醉,喚不回頭。」
他又取出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再次化為那個酒糟鼻老道的樣子。妙通五行術道法攻向他,卻什麼都沒能擊中,他在醉中沒有敵手。他真氣涌盪,幾下就攻破自己布置的陣法,一道紫色神雷直襲白琅。這還不夠,他座下夔牛從地上拔出單足,仰天長嘯,鐵蹄踏來。
白琅繼續念誦真言:「采象似水月影,篡象如易虛真。」
夔牛踏空,紫色神雷擊中夔牛,它僵死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
醉道士也發現對方越戰越精妙,只能速戰速決了,他潑酒如墨:「臨風一笑,請君同醉今夕!」
暈暈沉沉的感覺再度湧上來,白琅這次卻以天權相抗,死守靈明,不讓自己沉醉於對方的天權。她眉心中擎天心經亮到極致,最後反而暗下來,沉斂的光芒兇險可怖。
最後一頁新出現的字跡逐個亮起。
她朗聲念道:「取萬象世為鏡,照我聖心通明!」
琅嬛鏡中森羅萬象,心間靈明空無一物。
醉道士發現對方不醉反醒,甚至神智越發清明,於是明白不能久戰。而且那面鏡中似納萬象,雖暫時未動,但其強勢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