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預料到小米這麼輕易就開始操心治療方案上的事, 就好像她從來就沒考慮過還有不救人這個選項。
他是金並,是最大黑幫組織的領袖, 還是美帝黑色帝國的領頭人, 如果眼前的小姑娘完全沒有聽說過他那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她第一眼就叫破了他早就棄之不用的本名。
他相信, 這個女孩對他的累累罪行恐怕也有著同樣深刻的了解。
如果說,小米因此拒絕醫治,他也是能夠理解的,雖然他也會不得不遺憾地採取某些極端的手法。這是在她第一眼就喊他菲斯克先生時, 他就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
但他唯一沒有料到的, 是梅小米看起來就沒有考慮過說不。
他聯合了九頭蛇將她綁了過來,並也明確地表示,接下來還會將她繼續交給九頭蛇。雖然算不上什麼罪魁禍首, 但是他也是當之無愧的幫凶, 這女孩明明也看明白了。
小米:其實我有撒謊來拖延時間來著?
“我明白了。”最終,金並這麼說道,他轉身,背對著梅小米, 慢慢道,“我會解決這個問題,在這之前,還請麻煩你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頓了頓,他又說,“有任何需要,你可以直接找管家,房間裡會有內線電話。”
他說會有內線電話,那就是真的有,梅小米眼角餘光看見有人微微地轉過身,對著邊上的人交代了些什麼。
“這樣就行了。”梅小米也沒什麼太大要求,按照現在的狀況來看,想逃走暫時是做不到,但是拖延時間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接下來就看她能拖上多久了,她有禮貌地謝道,“多謝您的慷慨,菲斯克先生。”
“這沒什麼。”說著,金並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小米歪頭看看他匆忙的背影,不解地暗道,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接下來的幾天大約是小米被劫持以來最為輕鬆的一段時間了,不知道金並做了什麼,總之她現在還安然地住在了他的別墅裡面,除了不能外出之外,甚至在這座宅子裡面有了一定的行動自由。雖然,身邊總有一個沉默無言的女僕跟著,但總比一天到晚被迫躺在床上的好。
金並嚴格按照接待重要客人的禮儀招待她,有空的話會邀請她共進晚餐,恪守禮儀得讓小米有時候恍惚地覺得自己是在和金士曼的哈利他們在一起。有時候,他甚至會幽默地拿外面的世界因為她而被鬧得天翻地覆的事當笑話講給她聽,側面地提供著她所關心的信息。
這讓梅小米恍惚地以為,他大約並不想在她治好他的兒子後,將她交給九頭蛇。然而,平時那個女僕跟得卻依舊那麼緊,牢牢地防著她有任何接近對外聯絡工具的行為。
這是鬧哪樣啊,小米鬱悶地將那個死人臉女僕關在門外,自己抱著茶窩在陽台上,默默思考著這到底是什麼展開方式。
她知道她現在距離一個合格的心理學治療師還遠得很,但是小米還是不由自主地將自己貧瘠的知識應用在現在的情況之下——還有什麼樣的情形會比她如今的處境更加合適呢?
萊克特教授想必會對她這般明晰的覺悟感到萬分的欣慰,小米苦中作樂地想。
但是,就這幾天金並的行為來看,小米的分析不是毫無根據的臆測,而是基於事實基礎上的合理推測。從金並越來越多的說起外頭的景色、聊起紐約的咖啡館時,小米的猜測得到了印證——他甚至知道曼哈頓那邊有一個流動攤販賣的熱狗特別好吃,並且誠摯地希望小米如果哪一天有空,務必去嘗一嘗。
說得就好像她不會繼續被九頭蛇給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基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