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冷,人们躲在暖和的船舱内,甲板上显得空旷又寂寥,尼斯靠在栏杆上、独自眺望熟悉的龟背岛屿。
看样子,保持这个速度,半小时左右就能到达岸边。
心底既兴奋又紧张,不知道这时空的圣泉是否完好无损,不确定岛上还有没有人鱼同伴的踪迹,还有那海底世界,他们曾经生活的踪迹是否存在。
海鸥成群结队,在空中盘旋,手拿一只面包,几只胆大的海鸥迅速飞过尼斯身边,再回过神,那面包已经少了一角。
不过,给这些看起来饿了很久的小家伙喂食,也就是他的本意。
手掌大小的面包很快被叨得干干净净,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夹杂古老意味的呼啸声,距离船体几十米的距离,巨大的脊背从海面升起、又落下。
那是只处在孕育期的雌性蓝鲸,它无意对人类的船只进行攻击,在海面上升来落去、玩的不以乐乎,那只有少数海洋生物能听懂的呼啸声中满是对雄性的呼唤。
别看蓝鲸是海洋里最巨大的哺乳动物,比起性格暴躁的抹香鲸和虎鲸,蓝鲸庞大的外表下却藏着善良、友好的心。
尼斯曾经很爱和温驯的蓝鲸在一起玩,趴在巨型哺乳类动物的背部、听着他们空灵的声音入睡,真的很令人怀念。
大自然给人鱼族的馈赠是所有海洋生物都无法比拟的,他们有着海里最快的□□速度、他们有着海洋中最强大的亲和力、他们天生能掌握海洋中所有生物的交流方式。
双手圈在嘴巴前,尼斯用蓝鲸特有的频率向远方呼叫。
听见熟悉的同族回应,蓝鲸呼啸着、摆动它巨大的尾巴向船体游来。
哇,这是鲸鱼吧,好大。
这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海洋生物,蓝鲸,很多特地来普尔海域找寻蓝鲸身影的游客都没机会见到蓝鲸。当地渔民有这样的说法,在大海遇到蓝鲸,就是你接下来一年好运的象征。
被蓝鲸呼啸声吸引而来的人类趴在船边,他们学着当地导游的祈福姿势,双手紧握、放在胸前,虔诚地向大海祈求好运。
摄影师们更是一刻不停地按着快门,希望能记录下来如此靠近大自然的时刻。
有其他人的存在,尼斯只好停下与蓝鲸朋友的交流,默默退到船体另一边。
雌性蓝鲸感知到不远处的小船上散出的友好信号越来越弱,也很敏感地嗅到船上越发浓郁的不属于海洋生物的气息。
作为一只孕育着后代的雌性,它的首要任务便是保护幼崽,庞大的身躯潜入海底,带着人鱼的祝福,向远方游去。
哇,还好我带了相机。一个带着相机跑到甲板上的摄影师正在给同伴们分享他拍到的美景,忽然船体右侧又出现海洋生物与海面接触的声音。
众人再次被吸引到尼斯站的栏杆边。
第24章
这是群带着幼崽捕食的海豚,不像恐惧人类的蓝鲸,海豚们倒是对眼前这个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色庞然大物很感兴趣,几十只海豚绕着船体游来游去,有几只胆大些的海豚还游到距离船体三到五米的距离,探出脑袋好奇地观察着船上的两脚陆地生物。
只是,为什么一只人鱼会混在人类群体中?
海豚们疑惑地向船上的人鱼呼叫,小人鱼,你被人类抓去了吗?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海豚温和友善,是海洋中最乐于助人的生物,他们乐意帮助一切处在困难阶段的生物,包括溺水到生命垂危的人类。
尼斯张了张口,喉咙发出人类听不到的三分之二频段,我没有被困,我想问一下,这片海域你们曾见过其他人鱼的身影吗?
其他人鱼?据我们的祖辈所说,这片海域的人鱼几千年前被人类追杀到灭绝,你是族群这些年来遇到的第一只人鱼。
多谢,我的朋友们。尼斯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人类船只经过的这片海是海豚们的日常捕食地,成年海豚灵活地在海水中穿梭,含住食物后总会先喂给身边的幼崽。
二十多分钟后,船只距离依瓦塔岛仅有上百米,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一直跟在船只身边的海豚们忽然不再跟随,并且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普尔海域每年十二月到一月的时间最为安稳,海上很少出现大型风暴,也是相对来说安全些的出海时间。
眼看快到目的地,摄影师和团队负责人开始通知同伴整理行装,不想显得太过特殊的尼斯,也象征性地到船舱内穿了件厚重棉衣、提了个反光板走到甲板上。
突然,尼斯听见两股巨大海风碰撞的撕裂声,他抬头望着岛屿的方向,依瓦塔岛上方笼罩着黑乎乎的云雾,霹雳的闪电也在云团中亮起。
不好,这是海洋中最恐怖的自然力量暴风雨前夕的预告景象。
哎,那是什么?摄影团队的小姑娘首先提出疑问。
导游闻声而来,他也看见了依瓦塔岛上空的景象,海风呼啸声越发强烈,快,咱们得尽快掉头,用最快的速度向海中央靠近。他几乎是嘶吼着向船舱内呼喊。
只有靠海而上、常年在海上捕鱼的当地人才知道,传说中被自然规律遗忘的依瓦塔岛附近的暴风雨是比海面上的暴风雨还要恐怖的存在。
可惜一切来得太快了,尽管船只已经掉头,但海风像是受到依瓦塔岛屿的召唤,船体在反向的海风中根本无法前进、甚至还在被风向岛上推动。
轰隆!!!雷声仿佛要击穿海面,尼斯注意到刚才海豚们停下的那条线,就像普尔海域和依瓦塔岛屿之间的分界线,那条线以外的地方依旧晴空万里、线以内的地方却乌云密布。
啊啊啊啊!
黑暗降临,船上的应急灯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只有一丝光芒,甲板上的男男女女开始疯狂逃窜。
不要乱跑,抓住手边的栏杆,被甩到海里,连海神都救不了你。导游坦桑用中文吼叫着。
海浪翻涌,船体随着海浪翻动,还好这次出行的团队中男性偏多,他们很聪明地放弃了摄影装置,紧紧握住船杆、照顾着身旁的女性。
沈先生?我家艺人在哪儿?这是沈洋平的生活助理的声音。
我在这儿,没事,照顾好自己。
拼了命地抓着身边的物品,有些胆子小的已经痛哭出声,人们感觉到船只在海面上疯狂转圈,是旋涡吗?还是龙卷风?曾经看过的各种灾难电影的场景在飘浮在眼前。
这之中情绪最稳定的当然是尼斯,他躲在船尾,黑暗中人鱼也能看得很清楚,灰绿的眼眸扫射在船上每个人类的身上,随时准备在有人支撑不住掉入海中时下海救人。
幸好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这场风暴持续时间不长,十分钟后雷雨声逐渐变小、太阳也在乌云后露出脑袋。
导游坦桑双手合十跪在船头,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他们当地的语言。
他们靠大海生存,海洋气候瞬息万变,他听到周围老人遇到过的风浪中有不少是比这要危险一万倍的,依瓦塔岛上的很多自然现象连科学家都无法解释,对于这样的神岛,弱小的人类只有保持敬畏。
各位负责人,快看看团队里有没有缺谁,有任何情况尽快报告。
光线笼罩海面,风浪也逐渐平静下来,船上的人类各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尼斯一直稳当地站在船尾,这小小的风暴对他来说真没有威胁力。
沈先生您在哪儿?沈先生?甲板上没看见沈洋平,艺人团队的工作人员在还没彻底平稳的船只上找着他家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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