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處處都透著蹊蹺,太多的巧合,無形之中匯聚成一張巨大的網,鎖向榮妃肚子裡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雲碧口中那隻疑似皇后養的貓,接連被引開的太醫,意外落水的皇后……一個又一個極具針對性的疑點,在榮妃生下那個沒有氣息的男胎後,化作一把利劍直指中宮!
死寂的月色下,所有人都在無聲的猜測,這個不見經傳的皇后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畏縮的范才人,她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帶著點後怕的慶幸。
而鄭貴妃站在人群中責問紫月閣的奴才,神情肅穆,雙眼通紅,好像真的為那孩子的夭折而痛心疾首。范才人遠遠看著她,她還是那麼莊重,轉頭看向她時,眉眼帶笑,寬和依舊。范才人只覺脊背竄起一股寒意,像是有一條蛇盤旋在頸間,吐著蛇信子,隨時都可能一口咬下去!
“明明就是你指使我!”范才人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渾身冷汗,一時分不清夢和現實。
“您沒事吧?”阿珍站在床邊,試探道。
范才人看了一眼窗外,黑蒙蒙的一片,原來是場夢,她大鬆了口氣。
“主子夢魘了嗎?”
范才人下意識否認,虛脫的愣了會兒神,木然問:“什麼事?”
阿珍眼神複雜,憐憫又冷漠,“榮妃娘娘叫您過去。”
范才人瞳孔瞬間放大,轉頭看向阿珍,張嘴囁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燭火通明的華陽宮主殿,人影婆娑,宮女們端著熱水和瓜果,具低著頭,輕手輕腳往臥房魚貫而入。榮妃斜躺在貴妃椅上,兩個宮女為她揉腿,她微閉著眼,眉頭輕蹙。
雲碧端了碗,“娘娘,該喝藥了。”
榮妃抬手接過,一股沉悶的苦味兒撲鼻而來,“這藥越發苦了。”她仰頭喝下。
雲碧遞過去一杯清水,小宮女端著痰盂在下面接著。漱完口,她連吃幾顆果子消味兒,還想吃,雲碧攔下,“良藥苦口,娘娘切勿貪甜。”
榮妃默了片刻,不耐煩道:“這玩意兒本宮還要吃多久!”
雲碧跪下,“這是大夫人為了娘娘調理身子費盡心思找來的方子,娘娘暫且忍忍吧。”
榮妃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幾個月前,這裡還有個小傢伙。她手指微緊,柔軟的衣料被攥的變形,深吸口氣,緩緩放開。“起來吧,是我沒用,母親年事已高,還這般替我操勞。”
雲碧站起身,“大夫人也盼著娘娘早日誕下皇子。”她立刻意識到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