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那一年楠豐受颱風影響,大風連刮兩天兩夜,硬生生將高速路段上的一塊廣告牌給吹了下來。
是天災也是人禍。
高速路段附近是農戶的自建房,巨型廣告牌墜落--噴繪布加上鋼架角鐵,不僅損毀了房屋和田地,還意外傷了個人。
就是厲春華的兒子,黃恩澤。
黃恩澤被坍塌的磚瓦砸傷了腿,至今走起路來都不太利索。
賈軍的公司疏於維護,被認定為主要責任方。
說到這里,莊青裁目光一垂:「賈軍賠了黃家很多錢,公司也開不下去了,他跑到國外再也沒有回來過……後來,我家房子被收走了,我爸也丟了工作,我們都以為這場變故到此結束了,沒想到,厲春華去年突然纏上了我,非要讓我嫁給她的兒子。」
無意識輕撫了一下溫皓白的手,她繼續道:「我媽打聽過黃家的事,說是黃恩澤沒讀完高中就輟學待在家裡了,前幾年一直都在相親;他爸黃建成賭光了那筆賠償款,債台高築,現在的日子過得也很拮据……厲春華找不到賈軍繼續要錢,轉而盯上了我爸,非說他也是那家公司的老闆,是我家害了她的兒子,訛錢不成,就……」
聲音漸輕。
溫皓白替她說完:「就要訛你。」
莊青裁點點頭,隱隱帶上鼻音:「他們母子一個樣,說不通道理的--明明我們家也是受害者。」
溫皓白想起來了,那次兩人約在咖啡館見面聊結婚協議細節,莊青裁當時便說自己也有「不得不儘快結婚」的理由。
想來,這便是理由了。
或者說,是苦衷。
莊青裁嘆了口氣:「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溫皓白糾正:「不是笑話,是世事無常。」
她知道。
她怎麼會不知道?
只是,咂摸著那四個陌生的字眼,莊青裁空餘無奈:「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只能眼睜睜看著很多事走向意料之外的結局……我還記得那段時間,我爸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每次颳風都要拉著我和我媽站在窗邊,祈禱賈軍承包的那些廣告牌安然無事,可是……」
扯扯唇角,諸多情緒,沉在無聲的嘆息中。
溫皓白放在莊青裁掌中的手動了動,似是想安慰,又擔憂這樣的動作會讓她覺察到自己行為上的越界。
末了,他緩緩開口:「我明白的。」
忽然想起他那支離破碎的家、那些旁人所不知道的艱辛苦悶,莊青裁相信他真的能夠明白。
用手背快速擦了微濕的眼尾,她故意雙肩一沉,換了個話題:「黃家知道我結了婚,應該不會再糾纏了,但今天還是好丟臉啊,第一次帶你來家裡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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