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溫皓白口中得到證實, 她反而鬆了一口氣,面上卻流露出掌控舞台時才有的冷靜與從容:「那你是怎麼想的?」
溫皓白的冷靜與從容一點都不比她少:「這還用問嗎?」
莊青裁仰起臉, 靜靜等待答案。
他凝視著她, 失態地磨了磨後槽牙:「當初我為了把『離婚拿錢走人』的念頭從你腦子裡剔出去, 花了多少心思……」
怎麼可能同意?
沒說出來的話,用一聲輕哼代替。
許是覺得哼一聲還不足以表達不滿,他又接連哼了好幾聲。
丈夫的篤定,為莊青裁帶來一絲暖意, 她下意識伸出手指勾住他的:「那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溫皓白亦有自己的思量:「奶奶說服不了我,就一定會想方設法說服你,昨晚的我, 相信你能給她和我一樣篤定的答案, 但是現在的我,卻不確定了--你知道奶奶的身體狀況, 很可能會因為孝順和同情而無條件答應她的要求,畢竟,你有那麼多『人情味』, 還總想著要分我一點兒。」
他壓低聲音:「但這件事,只有這件事,請你堅定自己的想法。」
強勢且不容置喙。
果然如他所料, 莊青裁目光躲閃:「但蘇醫生不是說奶奶她……而且,昨天你也看到了, 奶奶對我並不滿意,如果她堅持要我們分開, 或許我們可以……」
溫皓白冷聲打斷:「莊青裁。」
窗外枝椏搖曳,雲層變成了鉛灰色,隱隱可以窺見有雪片自空中飄落。
今年的初雪,無聲降臨。
男人的聲音也像是裹了層涼意:「我好像從來就沒有被人堅定的選擇過,無論是林淮生,我的母親,還是奶奶……我有好好的跟著他們,但是漸漸的,因為很多事,他們都把我拋下了,那種感覺,就像你在大風天看著廣告牌被吹走一樣,很驚慌,也很無奈……」
他抓起她的手,溫熱的唇瓣吻過她的掌心。
復又將自己的臉貼過去,很慢、很慢地摩挲:「這一次,我跟著你,希望你能堅定的選擇我。」
莊青裁放緩呼吸:「明明是我『跟』著你才對……」
默了幾個數的時間,溫皓白再次開口:「說起來,我們是不是對這個詞有著完全相悖的理解?」
「好像是的。」
「無所謂了--現在的我們是一體的,要一起熬過這個冬天,知道嗎?」
或許,這就是婚姻的意義。
男人的眼神變得遙遠,即便是乞求的話術,也都在努力維持體面:「堅定的選擇我吧。」
莊青裁沒再說話,將臉轉向另一側。
區區片刻,雪勢便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