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指責的語氣,卻因為說話人說話時的無力,最後兩個字像是一陣輕輕的風,打著旋消失在了空氣中,拖拽出了幾分軟乎乎的意味。
聞言,面前正大步朝前走的男生停住了步伐,他有些僵硬轉頭看向身後臉頰通紅的少年,感受著手掌下傳來的滾燙體溫,終於意識到對方並不是裝的,而是真的不舒服。
裴星洲感覺到面前的人沉默了一瞬,正當他抬眼還準備繼續說什麼的時候,男生忽然動了。
——他蹲了下來。
「快點,別磨蹭,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一會兒要去打球。」話音剛落,背上便傳來了一道重量,細白的手臂從男生脖頸穿過,落在了他的胸前。
「好了。」後面的吐息剮蹭著他的耳朵……的確很燙。
一路上,因為正值上課,所以走廊上並沒有人,臨近校醫室的時候,四周響起的只有褚津渡一人的腳步聲。
「校醫,他生病了。」裴星洲感覺自己在昏昏欲睡之間,被人架著胳膊扶到了床上,等到後背觸及柔軟的床面時,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背他過來的褚津渡正雙手交叉在胸前,皺眉看向窗外。
女校醫在量完溫度後,她拿了退燒藥,讓裴星洲喝下,溫柔地囑咐道:「好好休息,平時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的身體啊。」裴星洲垂眸一口一口啜飲著熱水,隨著身上熱度的逐漸退散,神智也清醒了幾分。
「既然你沒有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從頭到尾都站在不遠處的男生轉身準備抬腳離開。
「阿渡——」
褚津渡轉頭看去,在吃了藥之後,少年臉上的紅暈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剔透般的蒼白。他在被子的包圍下靠在牆頭,細軟的黑髮耷在額前,一眼看去,竟有幾分……可憐?
褚津渡暗自皺了皺眉,甩去了心頭一瞬升起的荒謬想法。
裴星洲看著男生皺眉有些不耐煩的神情,眨了眨眼,面上有些受傷,卻還是繼續開口說道:「你能……你能過來一下嗎?」
他需要驗證一件事情。
也許是此時他的樣子太過虛弱,又或者是對方斷定他再也生不出什麼么蛾子,在遲疑了幾秒之後,褚津渡還是抬腳朝他走來。
「干什——」
正當他開口詢問的時候,裴星洲忽然抓住了男生的手腕,將其一把拉扯了下來。猝不及防之下,兩人的胸膛撞在一起,褚津渡悶哼了一聲。
而裴星洲忍著較之更疼的感覺,勉強支撐起身子,靠近了身上人的脖頸處……那一瞬間湧入身體中的,是比退燒藥的功效強大數倍的冰冷氣息,填補了他身體中除去高熱之外、另一種同樣強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