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臉怒氣的男生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平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臉上有些僵硬的神情。
看來是被自己「非他不可」的宣言給感動了,裴星洲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他伸手將被子從自己的身上掀開,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害怕真的碰到對方的皮膚被拒絕,手指有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對方的護腕。
即使根本沒有感覺,但褚津渡還是隨著對方的動作低頭看了過來。
漆黑纖長的睫毛微顫,躺在床上的小少爺有些顫顫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竟無端令褚津渡想到了被雨水打濕後,瑟縮著想要尋找遮蔽處的小動物。一瞬間,他被腦海中突如其來的想法刺到了,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幾步。
「你、你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於是裴星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主角攻頭也不回地拉開帘子離開了校醫室,原本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
「即使知道這才是正常的反應,但還是會感到挫敗啊……」這是一場沒有得到嘉獎的表演。
半晌,表演者嘆了口氣,重新躺了下來,將自己的腦袋縮進了軟乎乎的被子當中,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體內殘餘熱潮的逐漸平息。
在迷迷糊糊的時候,他短暫地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裴星洲被外邊的下課鈴吵醒了,睜開眼的時候,他看到了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再一定睛看去,這個坐著的人竟然是喻止青,似乎是沒有料到自己會忽然醒來,當對上自己的目光時,對方還愣了一下。
「阿……阿青?」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難得懷疑起了自己所在的不是校醫室,而是教室。
「你醒了啊?我剛打算叫你呢,體育課下課了。」喻止青笑了一下,然後伸手幫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整個過程中,裴星洲都是有些發愣的狀態,似乎還有些沒睡醒。
直到手腕被男生冰冷的手指觸碰到的時候,他才小幅度地顫了一下,意識清明了幾分。看著對方此時堪稱「溫柔」的舉動,裴星洲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兩人真實的身份,一瞬間看向喻止青的眼神都變得有些複雜了。
似乎有些疑惑他怎麼還沒有動作,原本站起身來撩開帘子準備離開的喻止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開口解釋道:「我見你遲遲沒有回來,就問了一下同學,他們說看到被……褚同學帶到了校醫室,我有點擔心,所以來看看你。」
一瞬間,裴星洲甚至覺得那張好看的臉在發光,以至於當他跟在地方身邊回去的路上,仍然有些暈乎乎的感覺。
而將他從這種狀態抽離的,是英語課上,班主任臨時宣布的運動會。話音剛落,全班都沸騰了,即使他想繼續發呆,也做不到了。
而被班主任強行壓下去的躁動,在下課後才真正翻湧了起來。
「小少爺,這次的游泳比賽,非你莫屬啊!」本來還覺得有些新奇的裴星洲被湊上前來的體委猝不及防地一問,登時愣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