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賀沉用冷水洗了把臉,隔著門對外面的聞硯深說道:「你先睡吧,我要把換下來的這幾件髒衣服洗了。」
但賀沉沒聽到聞硯深的回答。
賀沉用不習慣公共洗衣機,總覺得不知道有多少人用過,甚至還有人把內褲和鞋襪都扔進去洗,不衛生,他打了一盆水,自己蹲下來手洗。
洗完衣服已經是近凌晨十二點,房間裡的燈都熄了,想來聞硯深已經睡了,賀沉拉開門,準備蓋著聞硯深的外套在沙發上將就一宿,出來時,卻被靠在洗手間門口的人嚇了一跳。
黑暗裡,男人慵懶地倚靠在牆壁上,像一個腹黑耐性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賀·小白兔·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聞硯深垂下眼睫,視線緊緊地纏繞住賀沉,「洗好了,沉沉?」
「是是……是,該睡覺了,晚安……」賀沉說完,低眉順眼地就要在聞硯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還沒走出兩步,腰被一雙手臂箍住,整個人被抱放在了桌上。
「往哪走?」聞硯深語氣裡帶了威脅,「我覺得,地下走廊那個拍皮球的小女孩,有句話說錯了。」
「啊?什麼話?」
「她問我,為什麼我的頭不綠。」聞硯深微笑著說:「我覺得……我頭上有點綠,沉沉,你說呢?」
這人一口一個沉沉,帶著一股很明顯的醋味,把賀沉給逗笑了,「我和沈罪老師剛認識不到兩個月,他外甥過生日,有個家宴,所以就一起吃了頓飯。」
聞硯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家宴……」
賀沉被他笑得心裡發毛。
但好在聞硯深沒再問什麼。
兩人都是工作狂,白天要錄製綜藝時間緊張,到了晚上,聞硯深忙公司的事,賀沉忙著物理課業和研究,都忙到很晚才睡覺。
賀沉處理完手上的數據,時不時地偷偷看一眼聞硯深。
「不困?」聞硯深敲鍵盤的動作微微停頓,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
賀沉搖搖頭,伸了個懶腰,「剛做完兩個部分,今晚估計是不用睡了。」
物理像是興奮劑,很容易就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清醒活躍起來,有時候他在實驗室里一待就是幾天幾夜。
餓了,就用飲水機燒水泡方便麵吃。
困了,就穿著白色大褂,在實驗室門口的沙發上睡一覺,只為最大程度地節省時間,因為,有些實驗要失敗成千上萬次,每一次都要不眠不休地盯上幾天,才能有結果。
更要命的是,賀沉用相同的方法和步驟做兩次,實驗結果可能截然相反,看起來毫不相關,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賀沉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