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沉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是被早餐的味道香醒的。
初秋的太陽像被罩上橘紅色燈罩,暖融融的柔和光線透過早霧,從落地窗灑落進室內。
生怕自己貪睡誤事的賀沉,掙扎著想爬起來。
一動,渾身的骨頭像拆散後重組了一遍,又酸又疼又麻。
賀沉摁了摁太陽穴。
下一秒,他才慢半拍地回憶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奮鬥到凌晨的聞硯深,他哭喊到啞得說不出話來的喉嚨。還有,賀沉依稀記得,他暈過去之前,聽到嘩啦一聲巨大的水聲。
那似乎是……
做!塌!了!的!水!床!
「……」賀沉拍了拍發燙的臉,不用照鏡子,他都知道自己的臉恐怕已經紅到滴血。
賀沉低頭,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沙發上,渾身被清洗得很乾淨,散發著一股沐浴乳和須後水的淡香,身上還穿著聞硯深的睡衣。
「醒了?」臥室門被推開,聞硯深走了進來。
「幾點了?」賀沉一出聲,自己先嚇了一跳。
他的聲音……他像是個發高燒的重症感冒患者,又像是個進入了變聲期的少年。
「才七點多,給你準備了早餐,你先洗漱,一會兒過來吃東西,十點多再出發就來得及。」
……
聞家。
聞母早在幾天前接到聞硯深要帶人回家的消息後,就讓人把聞家打掃了一遍,還特意向聞硯深詢問了賀沉的喜好和飲食習慣,又提前準備了給賀沉的紅包。最後,她吩咐管家在聞硯深的 房間裡,按照賀沉的喜好添置一些日用品和裝飾風格。
管家看不懂這位聞氏主母的心思,「夫人,當年三少爺跟一個男人談戀愛,您不是也不喜歡賀沉嗎?怎麼還……」這麼細心周到。
這哪裡像是招待兒子的伴侶,倒像是接親兒子回家似的。
聞母放下手裡的平板,上面全都是外文字母,管家只無意間餘光瞥到了一眼,不是英語,也不像是常見語種。具體是什麼,管家不認識,只知道……
聞家主母,聞盛鄴的妻子明錦書,曾經也是一位高官的女兒,年紀輕輕就在外交部的新聞司閃閃發光,她的榮譽不只是來源於煊赫的家族,更是來源於她在語言上絕對的天賦。
明錦書,精通五十多種外語。
只可惜後面迫於家族的壓力,和聞氏子政治聯姻,才逐漸隱退,成了一個困在後宅里的花瓶。
原因很簡單,聞盛鄴和明錦書夫妻二人不可能都在仕途中走上高位,只能保下一人。而明錦書是個出色的語言學者,卻不是個出色的政治家。
「不是我不喜歡賀沉。」明錦書對管家說:「是聞氏不接受賀沉,我不能有自己的態度。可現在硯深既然能把他帶進聞家,說明聞氏已經接納了賀沉,我自然不會做這個惡人。」
管家又問:「可是聞部長曾對賀沉的母親……您不介意?」
「我有什麼好介意的?我跟聞盛鄴結婚,置換的是兩個家族的政治資源,又不是談感情。哪怕他領個情人進門,只要不影響家族關係,我不會往心裡去。」
她這顆下兩個家族之間的棋子,左不過苦熬著等待死亡的那天到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