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她好像只是对商蔚清一个人生气而已,裴奶奶和她说话时,裴雾还能乖巧的回话,轮到商蔚清就是一副臭脸,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商蔚清能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也很犯愁,不是不带她出去,真的只是因为裴雾的病情反复无常,尤其是抵触生人这一情况让她很难办,她也和裴奶奶商量过,裴奶奶和商蔚清持同款担忧,都建议裴雾再这里再待一段时间,等慢慢可以不那么排斥生人了,再带她出去。
裴雾谁的话都可以不听,除了裴奶奶,她很想出去,她慌不可待的想去摧毁陆千微的婚礼,心底深处的暴怒越发汹涌澎湃,可这个破地方交通极为落后,有时候隔个好几天都没有车经过这里。
而她自己的车放在了兰城,除了搭商蔚清的车,她几乎没有法子从这里出去,更别提奶奶还不同意,她不能不听她奶奶的话。
这么一想,她烦躁的几乎要发疯,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沉默着应了。
商蔚清有点愁,裴雾已经好几天都不理她了,任凭她好生好气的哄也没用,冷着一张脸给她。
果然是妹妹。商蔚清不由想到,脾气真差。
此时已是夏日的夜晚。
商蔚清走近了在前庭荡着秋千的裴雾,秋千位置挺宽,商蔚清坐在了她旁边。
裴雾察觉到身边有重量,偏头皱着眉,你干嘛?
商蔚清悠悠的荡着秋千,笑吟吟的侧头看着她来哄你这个臭妹妹。
裴雾嗤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抱胸,眉目不快,谁要你哄。
谁知道呢?商蔚清摇了摇挂在秋千上的风铃,叮当叮当的声音流了出来,眼里玩味着不知道哪个幼稚鬼生了我好几天的气。
裴雾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冷着反正不是我。
说完,就转过了头,遥望着前面的暮霭沉沉的山际,秋千上的挂灯模模糊糊的,给裴雾的面容描上了一层不真切的光晕,有点暗,看不清五官。
晚上有风,吹起了裴雾的长发,遮住了些许侧脸,商蔚清见语言哄不起来,想了想,起身往房间走去。
裴雾见她走了,才转头眼神复杂的瞧着她的背影。
没过一会儿,商蔚清又过来了,还抱了一把吉他。
裴雾冷着脸想看她又搞什么。
前几天看到你的房间里有吉他,我还算会一点,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商蔚清温温笑笑着。
裴雾一脸不屑,你会唱?
商蔚清挑眉,听听不就知道了
裴雾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商蔚清也不在意,试了试音,就唱了出来。
我害怕你的消息 不经意被谁提起
像曾贴着我耳边的气息 我害怕某个旋律
带我回某个场景 你说如果雨停了我们就在一起
我害怕某条街道 有你留下的记号
会自以为是你对我的需要 我害怕那段旅行
继续在我的梦里 我还相信你说的离开的原因
最近我表现的还可以
最近你已走到了哪里 别在意
随便问问而已 都怪我才学会了爱情 。注:
商蔚清的嗓音很轻缓,有点低,压着嗓音唱歌的时候,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模样,眉目低垂,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无端造出极度温柔且深情的气势。
夜幕降临,发着浅绿色光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飞在夜色里,有几只还掠过商蔚清的发梢,手指,眉眼,留下淡淡的一闪而过的萤绿,商蔚清舒缓倦懒的嗓音就流淌在这萤光的暮色里。
裴雾以前没有听过商蔚清唱歌,这是第一次,意外的还挺好听的。
她的神情太深情,歌词太动人,裴雾一时晃了眼,直直的瞧着她忘了反应。
声音骤停,商蔚清在她眼睛前打了个响指,好听吗?
裴雾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着一般般。
商蔚清勾起唇角,那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有一盏萤光落在了商蔚清的瞳孔里,在暮色里光华骤生,裴雾转头躲过了她的视线,生硬道我没生气。
说谎。商蔚清否决了她,明明就有在生气,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消消气
裴雾已经压住了内心莫名其妙的悸动,神色恢复自然,闻言意有所指的问 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我,我就不生气。
哦?比如呢?
裴雾靠近了她,眼含期待带我出去好不好?就在这几天可以吗?
商蔚清就知道她要提这个问题,顿时无奈,你就不能换一个吗?而且,这么快出去干什么?
裴雾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了动摇商蔚清的想法,裴雾习以为常的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我我只是想治好我的病啊,我我不想奶奶让奶奶再担心我了。
她的音色突然哀婉起来,我只是想做个正常人而已啊。
眼里还适时盈着水光。
她的神情太可怜了,商蔚清不觉得她是在演戏,面色果然动摇了,她想了想,才让步道这样吧,再待半个月,半个月以后我们就出去,好不好?
商蔚清是想打算用半个月的时间看看能不能稍微治好裴雾的毛病,如果没有用,也没办法,只能带她出去看看了,毕竟一定要治好她。
她觉得很可行,裴雾可不觉得,半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她上次偷偷的又看了商蔚清的手机,了解到陆千微的婚礼就在之后的几天。
她必须要毁了她的婚礼,但她不能让商蔚清和奶奶知道,不然,说不准就会限制她的行动。
虽然很不满,可也只能假装乖巧的应了,商蔚清见她不生气了,松了口气,笑道行了,去洗漱睡觉了。
裴雾起身跟在她身后,垂头眨了眨眼皮,想到了什么,缓缓露出一个笑,瞳孔深沉是极致的凉意。
在夜色里,无人见得。
*
裴雾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下方的阶梯,商蔚清和裴奶奶都在厨房里。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楼梯,不知在想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雾似乎下了决心,唇角勾起一丝很小的弧度,她慢慢的踱步下去,走的很慢很慢,走了三分之二,抬头看着前方,闭着双眼,胡乱的往下走。
脚在意料之中的踩空了,她控制不住的滚了下去,及时的护着了脸,啊啊啊。
裴雾故意叫出了声,果然听到声音,商蔚清和裴奶奶顿时闻声赶了过来。
两人见到裴雾倒在了地上,吓的不行,商蔚清疾步跑到她身边,慌张道裴雾,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吗?
裴雾痛苦的拧起眉,腿,腿疼。
腿?裴奶奶担心道,阿雾,腿疼是吗,除了腿呢?还有其他的地方吗?
裴雾艰难的摇了摇头。
裴雾脸上和手都有磕伤,幸好看着也不严重,至于其他的地方就不知道了,商蔚清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腿,裴雾一下子痛呼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