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郑照道,世子说这个是为什么?
他清楚自己的水平在何处,公主把他贬落二甲是任性,皇帝把他选为探花又何尝不是任性?
对他坏的任性是任性,对他的任性也是任性,两个任性没有不同。
如何来算,这场殿试都不是公平,也没有可计较的。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运转的,看清楚了就快点加入其中一起跟着运转起来。
可是,看清楚了却不想呢?
王壑一直看着他的脸,见他神色冲淡,没有一丝愠色,不禁气笑了。他转着下拇指的玉扳指道:因为公主讨厌你,不想在京城再看见你。镇西王府正想给小世子找个老师,我可以推荐你去,正五品。
长乐宫,朝阳公主正和白猫在皇后面前争宠。
母后这是我小时候的床,你怎么给它睡了?朝阳公主气鼓鼓的说道。
皇后抱着白猫,笑着摇头道:你怎么这般小气,你又睡不下了,拿出来给它睡又怎么?
朝阳公主撒娇道:这张床是我的嘛,就是扔了也不能给它睡。
你啊,从小就吃独食吃惯了。皇后把白猫放了下来,也不知道千岩怎么受得了你这脾气的。
千岩是王壑的字。
提到了王壑,朝阳公主便坐回了榻上。
皇后见此颦眉问道:千岩对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朝阳公主道:我对他笑笑,他就喜不自胜。那五个人里他是最好拿捏的,坦白一样的话,只有他在一瞬间表示了态度,没有丝毫纠结。
皇后不知道发生何事,只拉着朝阳公主的手劝说道:我知道他性子闷,只会舞刀弄枪的,没有赌书消得泼茶香的情趣,可是他老成稳重,可以依靠。
朝阳公主摇头道:诗画小道,与声色犬马一样,不过为了娱人,我本来就不喜欢。读书也是为了经世致用,表哥乃将帅之才,我心悦之。
皇后闻言不禁松开她的手,摇头道:朝阳,这不是心悦。心悦是情不自禁,是牵肠挂肚,是
母后!朝阳公主打断她,我是父皇独女。皇后惊愕的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仍然不敢置信。
朝阳公主走到皇后膝前跪下,趴在她的怀里说道:如果父皇驾崩,谁会继位?我们会是什么下场?母后,这话我只敢同您说,我不能指望别人施舍好心。
皇后推开朝阳公主,第一次见女儿的眼睛里看见了明晃晃的野心。
礼法不容我,母后,我只有靠别的。比如在藩王们逼父皇削藩逼得举兵自保的时候,给他们一张鲜明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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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世界编号:1
天家日月无私照, 皇后与公主却有私语。等朝阳公主走出长乐宫,才知道驸马去了平安巷。
让你跟在世子身边不是让你装聋作哑的。她眉目间藏着愠怒却顾不得上发作,只翻身上马带着侍女们往平安巷去, 无论作为藩王世子还是她的驸马, 他都不该去找郑照。藩王世子刁难新科进士会让本来还在观望的文官们倒戈, 她的驸马刁难一个风流俊赏的才子则会激起的传言使她的名声受污。
来往的宫人看见有人策马出宫门, 便知那是朝阳公主, 恩荣无双。
画堂人静, 郑照笑了笑, 对平南王世子说道:多谢世子好意,在下才疏,不堪此任。
王壑停下转扳指的手,看向郑照道: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也不过六品, 你离开京城去镇西王府上住个一年半载, 再辞官走也是五品官身,总比光身进士好得多。
他的话正戳要害, 既不用做事, 又有官身与家中交代, 显然在来之前已熟知郑照的秉性。
郑照垂下眼睛,沉默以对。王壑所言之事确实打动了他, 只可惜他更烦看见藩王与皇帝之间的争斗,往事如寻去鸟,清愁难解连环。
这是婉拒, 王壑略感诧异的看向他,用话激道:我以为郑乱萤满身风月,不喜欢案牍劳形,难道也不忍抛却功名富贵?
郑照皱起眉,王壑问住了他。再懒散的人也要吃饭,而且他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受不了饥来驱我去乞食,也不愿意偷禄苟活,郑照倒是第一次仔细想了想,庆国公会不会一直给他发份例。
进士当然饿不死,中了举都有大批人带着家财投献只为了不交税,秀才一张嘴可以吃遍乡里。
可有些事情不感兴趣就不想做啊。
郑照看向王壑,由衷的感谢道:多谢世子提醒,我这就写篇润格当扇面。
正面:大幅一百两,中幅五十两,小幅二十两,书条对联十两,扇子斗方五两。凡送礼物食物,不如白银为妙,盖公之所赠未必弟之所好也。若送现银,则心中喜乐,书画皆佳。礼物既属纠缠,赊欠犹恐赖帐,身乏神倦,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语言也。
背面:画梅多于买梅钱,纸高六尺价三千。任渠话旧论交结,只当秋风吹耳边。
王壑一脸震惊看着郑照无视自己专心致志的写扇面,还还换墨换纸的写了三四遍。他真没看出来洒金、泥金、冷金、浑金、屑金、雨金、片金这些乱七八糟的金到底有什么不同,每个都挺好看的啊!
咳咳。王壑走到郑照的身边,轻咳了两声。他不相信郑照还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郑照听见后果然放下了笔,看看看,假装不了吧,王壑正有些得意的想继续刚才的话,却看见郑照带着扇面和笔墨往边上挪了挪,说道:春寒料峭,世子注意身体。
被嫌弃了
王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拿起砚台一下子把墨汁都泼到了扇面上。
郑照的心神全灌注在书案的扇面上,反应不及没有避开墨汁,乌黑的墨汁溅了他一袖子,脸上也染到些。
这回总该生气了吧?王壑冷哼一声,等着郑照的说话。
郑照眨着眼睛震惊的看墨汁污了素纸扇面,乌黑却深浅不一,他伸手碰了一下,手指蘸上墨涂抹匀,一脸惊喜吩咐道:平湖,去取桑皮纸来,还有制墨脂剩下的松烟煤粉,额,还有柿漆。
好的,少爷。平湖从王壑带来的侍卫腋下钻过。
一拳拳打在空气上,王壑瞪得眼睛都发红,他跟郑照怎么说话,郑照都不理会他,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
郑照还真的是有恃无恐,只要王壑动他一下,皇帝连削藩的借口都不用找了。而且他看向气得黑脸蛋都有些发白了的王壑,这个世子人还挺不错的,只利诱不威逼。
朝阳公主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副场景,郑照用黑颜料涂桑皮纸,王壑一边帮他压着桑皮纸一边让他立即马上滚出京城。
朝阳!王壑抬头看见朝阳公主,吓得手连忙松开。郑照又没反应过来,黑颜料又溅了一身。
王壑看见朝阳公主一脸愠色,连忙说道:朝阳你听我解释,我过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看你不喜欢他,就想着他别在京城碍你的眼,让他离开京城。他说着就要拉朝阳公主的手哄人,朝阳公主低头看了他一眼,王壑连忙意识到自己的手全是黑颜料,不敢再碰她。
朝阳公主把手帕丢给他,说道:你先出去。
朝阳王壑本来美滋滋的接过手帕擦手,一听这话立马又皱起眉头。自己走,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绝对不行!
朝阳公主叹了口气,问道:驸马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