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天作地的小公主早就被吓得一声不发,自郑照把她解开后,她就一直抱着郑照不松手。此时接过来郑照给她的铜像,只点了下头就乖乖伸开手等着他抱。
郑照把郑瑶抱了起来,调整着手机照到画作的光线,想象着自然光源的高度大小,然后陡然把手机光线上移。
瑶瑶,砸这里。
郑瑶双手举起铜像用力向前砸了下去。
啪。玻璃碎裂。
郑照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拍门叫喊的郑德琳,然后对郑瑶说道:全部砸碎。
郑瑶点头,举起铜像一下下向前砸去。
终于凉风倒灌,整个变色玻璃露出了全貌,扁平的形状,长度也不过比画稍微大一些,仅容瘦小的孩童通过。
郑照说道:瑶瑶不要怕疼,出去吧,离开这个地方。
他太清楚外面的具体情况,但留下来的存活几率一定比离开的存活几率小。
郑瑶看着他,动了动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湿润,努力也只能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
走吧。郑照把郑瑶举高,手臂微微颤抖。
郑瑶手抓在玻璃上,疼得脸上流汗。碎玻璃刺入手掌,划破衣裙洇出血红,她松开手,整个人掉落在地上,外面的风势越来越大,渐渐有呼啸声。
郑照见郑瑶离去,就走到郑德琳的下方,说道:外面的人是商舟吗?
郑德琳停下拍门的手,疑惑的问道:谁是商舟?
我是商舟。门外传来阵阵低笑,可惜了,我准备再观望一阵,没想到你们居然派人去查我。
郑照道:两次天桥,你在看的是我们吗?
当然。商舟靠着门抽烟,你们两姐妹的性格挺好辨认的,现在想来,我也不用多等段时间测试你们谁是她。
郑照抬起头,商舟的目标原来是郑瑶和郑德琳,可是她们两个年纪相差悬殊怎么会分不分谁是谁呢?
她是谁?你在说什么!郑德琳的头发披散,拼命地砸门,棒球棒和发圈早被扔到了地上,让我出去,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商舟笑笑,把烟头踩灭,看着满天星斗。你现在当然不知道,但是你也没有以后了。
公寓里陈佩正焦急的站在门口,望着天上等丈夫回来。后面郑嘉西和郑嘉北也低头站着,作为龙凤胎,他们两个此时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从相貌上看,郑嘉北显得更加年轻柔美,皮肤紧致。
怎么嘉东还不回来?陈佩扶着墙垂泪。
郑太太走过来安慰似的说道:我刚接通过电话,警局那边已经出发了。
陈佩摇着头说道: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他们准备当普通的绑架案处理吗?怎么还不派人去控制那对母子?我真的不该劝嘉东把人放回来。
小照才搬出去没多久,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情。郑太太也流下眼泪,正准备倾诉几句,却身后的传来一句话。
郑嘉西走上前,那是瑶瑶吗?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从出租车下来,直接扑到了陈佩的怀里,抱着妈妈呜呜的哭,涕泗横流。
陈佩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上下摸着郑瑶,瑶瑶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说着她就要叫司机备车。
郑太太见她们要走,便急忙问道:小照呢,他去找你了,瑶瑶,你看见他了吗?
郑瑶抬起头,看着郑太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急得她自己又哭了。
陈佩见了心肝疼,对郑太太说道:瑶瑶经历了这么个事情,本来吓到了,你别再吓她。再说,她这么小,她能说清楚什么?警察既然已经去了,在家就等警察的消息就好,别添乱了。
郑太太闻言牙都气得打颤,她咽了一口气,装作没听见陈佩这句话,仍对郑瑶说道:瑶瑶告诉我,见没见到照哥哥?
许雅琪,你怎么不依不饶的?陈佩叫了郑太太的大名。
郑嘉西闻言也过来拉太太,劝说道:听大嫂的话,既然报了警又知道地方就等会儿吧。瑶瑶本来就有些问题,这一吓连话都说不出声来,大嫂就这么一个女儿,急也在情理之中。
郑太太低头垂泪,我也急啊。她说完却也没有再纠缠。
陈佩见此就往车上拉郑瑶,郑瑶反而趁此从陈佩手里挣脱,拿着陈佩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字,送到了郑太太的眼前。
什么?郑德琳也被关了进去?那现在外边的是谁?郑太太惊声问道。
郑瑶摇了摇头,又打了几个字跑回到母亲面前,照哥哥还在那里,去救他!
陈佩低头道:妈妈已经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求了所有能求的人,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
爸爸和雪山公司签过长约,他不在的话,引用紧急协议条款,妈妈作为配偶有权调动。郑瑶脸上还有泪迹,神色却冷静下来,甚至比母亲更为冷静,妈妈,你要给雪山公司打电话。
雪山公司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PMC公司,PMC即私人军事服务。
陈佩手攥紧了衣服,笑着对郑瑶说道:你已经回来了,我还有权调动吗?
郑瑶急得又飞快打字和母亲解释协议的内容。
郑太太见此对郑嘉西说道:她就是故意在拖延。如果德琳死在那里,也算是为小珩一命偿一命,可小照是无辜的,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他搬出去。
郑嘉西说道:雅琪,你不要把大嫂想得那么坏。在国内调用一次雪山公司,明年的政治献金就要多缴纳,还得应付那些媒体。
你就会为别人着想,怎么不想想小照?郑太太说完转身走向公寓内。
郑嘉北看向嫂子离去的背影,对郑嘉西扬了扬下巴说道:哥哥,你不追上去吗?
郑嘉西道:你别管,让她去。
郑太太回到公寓里,想着郑瑶打出来的那段话,走到浴室里,给秦子衿拨通了电话,将郑德琳被困和雪山公司的事情告诉了她。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然后传来了争吵声。
秦子衿好像扇了谁一个巴掌扇,哭喊着说道:那是你妹妹!当初的事情就足够了!我不想死了去阴间也不敢见她!
郑太太耐心在浴室等着,然后听见秦子衿哑着嗓子说道:我是郑嘉东法律上的配偶,但雪山公司的协议一向详细,郑嘉东肯定把我排除在协议之外,你拿着电话去找陈佩,说我有一件事情告诉她,关于小珩的。
郑太太听完在浴室想了一会儿,声音也有些嘶哑,当年的事,大哥恨你入骨,我们一直都是跟着大哥站在陈佩这边的,如果我带着电话出去,他们就都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了,北阑在家族基因的份额可能会受到影响。作为母亲,我从来都想公平对待他们,钱和命,命重要,希望你的话确实值得我这么做。
秦子衿笑道:你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