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喜笑颜开:这位大人请上台。
谢殊从容地走上去。
司徒熠在下面大喊:师叔加油!!!
闻岳也传音道:【加油加油!】
谢殊眉眼弯弯:【放心。】
等谢殊走上去,居然还没有第二个竞争者。
众人等了一会儿,台上依旧只有谢殊一人。
可以开始了么?谢殊问。
鬼使张了张口,连可以的口型都做出来了,却在最后一秒顿住话音,道:请您等等。刚收到消息,一位大人正从三号台赶来。
闻岳心里咯噔一下,与众人同时向对面望去。
斜对面的三号台不知发生了什么,忽地一片哗然,喧闹声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大殿穹顶震碎。
闻岳三人从一片嘈杂声中分辨出那些惊诧的议论声。
一百万两!居然真的有人出价一百万两黄金!!!
是啊,虽然弑神匕难得一见,但这个价格都可以买下整座澧都了吧!
我听说他和鬼王达成共识,这一百万两买的不是三个月的使用权,而是弑神匕本身!
什么?!还能这样玩?
有钱能使鬼推磨算什么?这人钱多到把游戏规则都变了!!!
在一片惊叹与簇拥中,一道雪白的人影绕过塔台,朝闻岳的方向缓缓行来。
闻岳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身影一袭白衫,鹤氅披肩,身形挺拔却瘦削,仿佛山崖上一株落雪青松。
他戴着银色面具,看不清面容,气质却清冷至极,仿佛暗夜月色下莹莹一捧白雪。
闻岳心口狂跳起来。
他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像是一瞬间坠入梦里,双足被钉在地面无法动弹,喉咙艰涩,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擦肩而过。
那身形肖似玉折渊的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顺着台阶走上去,清咳几声,道:加本君一个。
一万筹码。他随手丢了一颗浑圆的珠子给鬼使,鬼使一见那珠子,眼睛一亮又一暗,登时有些为难,这、这,您这颗鱼目珠不止一万两黄金的价格
嗯,那人轻声道,不用找了。
闻岳:
闻岳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冷静了一些他的声音与玉折渊不一样。
更低沉和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
他在咳嗽。
司徒熠也发现不对,瞠目结舌道:师、师尊那人怎么有点像仙君呐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玉折渊已经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岳按捺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苦涩,深呼吸几口气,道:只是装扮刚好与仙君撞了吧,我们又看不到他的脸,声音也不像。
司徒熠:可是气质和感觉
不要说了。闻岳打断他,破阵要紧。
司徒熠赶紧闭嘴,不敢再戳闻岳的伤疤。
可台上那人坐下的动作,仪态真的神似玉折渊。
仙君会不会神魂仍在?
可倘若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们呢?
在压抑的惊涛骇浪中,鬼使长袖一抖,两个巨大的乌云图出现在谢殊与那人面前。
乌云图顾名思义,整体乌黑如墨,由涌动的黑云组成,其间星光闪烁,以银丝与磷火点出上下左右四副巨大的阵法图。
如两位大人所见,此为上古四大杀阵的缩略图,周天星斗阵,混元河洛阵,十二度天煞阵,万鬼诛仙阵尽在其中。
相传鬼祖曾下一言,将四大杀阵勾连纵横,化作棋盘,挪动十子,可破杀转生,觅得一线生机。
两位的任务,便是在子时前解开此阵。先破者胜。
话音刚落,谢殊与银面具同时动了。
他们背对着围观的人,皆伸出食指,在磷火点燃的光点上不断挪移变幻。
第一步两人同时选择坎位,第二步却分道扬镳,谢殊选择离位连珠,银面具选择四柱看左。
如同下棋,真正的对弈讲究落子无悔,此阵却有不断尝试的机会。
第一步两人均无需思考般下的极快,越到后面,动手越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谢殊率先挪动十粒光珠,乌云图红光一闪,所有光点与银丝瞬间归位。
大人可重新尝试。鬼使在一旁提醒。
嗯。谢殊神色不变。
在他开始另一轮尝试时,不远处的银面具也完成第一次尝试,与谢殊一样失败,诸子归位。
闻岳与司徒熠站在台下,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的动作,手心皆捏出一层薄汗。
师叔加油加油加油!司徒熠不敢传音打扰,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用余光瞟那个很像玉折渊的人,心里翻来覆去地对比,越看越心惊肉跳。
闻岳则一直紧紧盯着谢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银面具。
在他的视野里,谢殊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从乌云图的左下角移动磷火至右上角时,几乎划出一道残影。
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还有半个时辰,便是子时了!
闻岳在心里为谢殊捏了一把汗,咬紧牙关,面上却因为假面与面具的双重防护,没有泄露丁点儿表情。
莫名地,他十分相信谢殊,而且有预感他们能赢。
又过了一刻钟,两张乌云图忽然同时冒出金光,赤金色的光芒破开云雾,在四大杀阵中破开一条光路。
一道通往左边,一道通往正上方,皆是两人解开的谜底如何在重重杀局中谋得一线生机。
鬼使高声道:恭喜两位大人破阵!
谁更快?
哪个更快点?
由于他们这边耗时长,一直僵持,逐渐吸引了一批新的观众。
不论闻岳司徒熠还是围观群众,每一个人都迫切地想知道,哪一个人更快一筹。
请各位稍安勿躁。鬼使道,以肉眼看,两位大人是同时完成的。
因此,需介入法器,方能判断出结果。
语毕,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罗盘似的银灰色小盘,在盘上画出一个特殊的计时阵法。
此乃毫微八卦盘,诸位请看,最中间的红色细针指向谁,那位便是最先破阵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