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组长。
许卿走近,发现秦怀雪手里拿着半管蓝紫色试剂。实验室里没有第二扇门,看起来他想要见到零号的话,必须要秦怀雪领路。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此刻应该跳出几个选择项。
但这不是固定算法的游戏。
秦怀雪举起手中的蓝紫色药剂,放到了她和许卿中间的位置,柔情似水的注视着药剂里漾开的涟漪,许医师觉得,它美吗?
许卿像模像样的认真看了几秒,它还可以更美。
秦怀雪笑笑,沈欲已经和我说过实验试点的事了。许医师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的话,你可以走了。
我是来见零号的。
秦怀雪的神情一瞬间绷紧,你来见零号?
我不能见吗?
许卿将为了开门方便,放在口袋里的工牌取出,所长给我批了权限。
秦怀雪定定地看着他,所长是我哥哥。
六十年前,C34城区成立之初,他和我说,我们建一个研究所吧,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
当时的C34城区,和千千万万个城区没有区别,每时每刻都在大地上飘荡,不知道今天要停在哪里,不知道明天又会在哪里。S73元素的肆虐,世界宛如废土,人生皆是虚无。
我和哥哥,是新世界出生的第二代人类了。血缘上的亲属会诉说旧世界的美好,而在我们这样的新人类看来,过去永远是过去,现在只能是现在。
不过好歹,我们是同一个茧孕育而生的兄妹。共同在容器里度过了十个月。秦怀雪晃了晃手中握着的试剂,试剂发出滋滋滋的气泡声,我知道你来自哪里。
城区锚定计划是一个伟大而又天才的想法,你们真的很了不起,事实也证明,你们是对的。
十九年前,锚定计划顺利完工以后,我就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也会把人心锚定一下呢而这一切,都绕不开S73元素。
哥哥的想法从未变过,只是手段也许偏激了些。
许卿若有所思,你不想我见零号?
秦怀雪说,不。六十年来,我发现了一个事实。既然是同一个茧孕育的人类,我们便长着一颗一样的心。
我从前既觉得是兄妹,就不能分离,虽然我不耻他的偏激手段,但我不会离开他。后来,六十年来,我只出过两次研究所,我适应了黑暗,我渴求研究,我渴求解构一切不能解构的事物。
我和哥哥是一样的人。
秦怀雪轻声说,他想让零号永远待在实验室里,可零号的试验报告结果恒定很久了,没有变化的实验体是失败的。
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只是见零号吧?
秦怀雪垂眸,肯定地说,我有研究所的大半权限,我能让你带零号离开三个小时。
许卿问她:你想要什么?
对比十九年前,零号刚进入研究所时的实验结果,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也许要让零号再去外面看一看,看一看,我才能从他身上挖掘出更多的可能性。
秦怀雪说,我要一个和现在不一样的零号。
很自信麽。
许卿摸着工牌外壳的硬塑料,你不怕我把他带走,永远也不回来?
秦怀雪一点也不怕他的威胁,我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懂应该做什么。何况你的办公室内没设防护,你早就感染了我们研究所特产的S73变异体S705,如果你不回来,你就会死。
你要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放弃自己的性命?秦怀雪脸上是找到志同道合者的狂热,你不会这样做的。我们都选择了站在黑夜里,用自己的方式争取黎明,我们是同道者。
许卿适时的显露被人说中内心的怅惘,不错,我们是同道者。
他微微笑,三个小时,我会如约把零号送回来。
对于他的答应,秦怀雪毫不意外,她带着许卿走到一面试剂柜前,轻轻取出一管冰蓝色的试剂,一道暗门露出真面目。
门后我为零号准备了衣服,你最好让他穿上再走,束缚环的钥匙也在门后挂着。
许卿站在门前没动,我有权看一看零号现在的研究报告?
当然。
秦怀雪从密柜里取出一份,最近的是七天前的报告,你能看十分钟。
许卿用五分钟的时间看完,还给了秦怀雪,提出一个问题,我等会带零号从哪里走?
我为零号准备了临时权限卡,你们可以从正门走。
正门?
许卿继续套话,你不怕被秦所长发现?既然不怕,为什么不自己带他出去?
我说过了,我们是兄妹。你只是一个值得一试的意外罢了,我们各取所需,同样的
同样的,如果败露了,与我无关。
许卿了然,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暗门,门悄声合上,他看到病床上浑身被束缚住的人:
手腕与脚踝上都扣着黑色的束缚环,束缚环的链子紧连接着病床,颓唐暗色在白皙肌肤上勒出一抹浅红,如同一束鸢尾,脆弱得让人想要折断它。
许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资料上显示零号的性别为男。
顾笑眨眨眼,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她催许卿,你快点帮我解开。
许卿没去拿钥匙,慢慢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顾笑迟疑,难道你不是来带我走的?
按照身份说明,许卿扮演的医师角色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带自己离开这里。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
当然不是。
许卿移步到病房左侧的玻璃柜前,玻璃柜上摆放着各种小型医疗器械,他慢条斯理的拧开一瓶酒精,用银质镊子夹取一团无菌棉球放入酒精里,吸取水分。
再不急不躁地走回病床边,微微俯身,用左手握住她的右手腕,湿润的棉球被塞进束缚环与手腕肌肤的空隙,来回滚动。
我是来给你做检查的。
啊,这样啊。顾笑轻声说,消毒是为了给我打针?
她声音很轻,但一个字不落的飘到了许卿耳里,可是这样子很麻烦吧,许医师不蹲下来给我打针吗?病房里没有多余的椅子诶。
许卿从善如流的蹲下,顾笑勾起手指,蜻蜓点水一般擦过他脸颊,消毒水味没能掩饰住她身上的郁郁冷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反而更添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撒谎的小孩一点都不乖。
卿卿,带我走吧。
我等你好久了。
滚动的棉球停滞,顾笑手腕上还留有几分湿润的凉意,许卿问她,什么时候发现我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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