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叶上前:殿下,您也该回宫了。
李稷看看手上的银子,随手将它放在怀中,眼神凌厉起来:不急,才不过拂晓时分,文武百官朝贺祭典要很久,眼下我有件事要去办。说罢他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出来飞奔上马,戴上金铜面具驾一声,朝东奔去。
再说陈元,一路疾驰,顺利回府,还没到卧房,就给他娘拦住了去了。
好小子,连娘都骗。大夫人板着脸:说,昨晚上你去哪了?
陈元顿时脸带笑容,实话实说:阿娘,孩儿去皇陵了。
皇陵?大夫人拧眉:你去那做什么?
去赎罪啊。陈元笑着上前挽住大夫人的胳膊:阿娘,孩儿以前对李稷做过什么,您又不是不清楚,昨天我睡着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浑身金光的人要我去皇陵陪李稷过除夕。
大夫人狐疑的看着他:就算如此,那屋子是怎么回事?你出去就出去,差点把屋子差点拆了干什么?
那哪里是孩儿拆的,是梦里那人,他说我若不去,就将房子拆了。陈元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起先孩儿不信,闭上眼继续睡,哪里想床就塌了,接着软榻,桌椅板凳,最后连房顶,可是叫孩儿吓的不轻。
一番言辞,已将大夫人心中不信抹的一干二净,更甚担忧起来,询问梦中金光之人,陈元胡诌几句,轻松过关。
因屋子要重新补建,陈元去了国公府给老爷子拜年。
陈章刚从宫里回来,一身疲惫,见陈元来了,立时笑意盈盈,吩咐人上热茶点心糖果瓜子,碟碟盘盘着实精致,全然把陈元当三岁孩童看待。
陈元享受有爷爷的好,一口一口吃的开怀,末了道:爷爷,朝贺祭典您定是累了,孙儿也不多叨扰,你且先休息,过会孙儿来陪你吃饭。
陈章是个高兴,如今的陈元是他理想中的孙儿,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红纸,递过去:压岁钱。
磕着瓜子的陈元,扔下手中的瓜子,忙接过,笑着道:孙儿谢过爷爷。当着老爷子的面就拆开了红包,当看到一张千两银票,当即嚯的一声:爷爷,您真是我的亲爷爷。
陈章给他说乐了,爷孙俩耍了会嘴皮子,老爷子确实乏累,陈元便走了。
他闲来无事,便挨个院子的拜年,先从他爹娘开始,再到各个太太姨娘叔叔婶婶,一路下来,竟赚了万两压岁钱。
陈元心下高兴,对石坚道:怎样?小爷我拜个年就有万两。
石坚不咸不淡道:头也没少磕。
陈元拿手肘捣他一下,笑道:你嫉妒。他拿了锭银子塞给石坚:给你的压岁钱,磕头就免了。略顿,挑眉笑:不过,你若想磕,我也不拦着。
石坚把银子塞袖口:属下就谢谢小孙,他特意尾音拉长:少爷了。
去你的。陈元说着出拳:看掌。又出脚来个扫堂腿。
石坚闪躲,跳上椅子:碰得到我算你好本事。说罢飞身一跃,快的不见了人影。
陈元靠一声,连跑带飞的追了过去。
李稷去见了个人,而后和那人一起去给他娘上坟,才快马加鞭赶回皇宫。朝贺祭典已经结束,因身有残疾,惠帝不许他参加,他不在乎,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对父皇的埋怨。
孩儿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稷双膝跪地,行大礼:孩儿祝父皇圣体安康,福寿永年,也祝我朝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儿臣李稷拜上。
起来吧。惠帝道:你腿脚不便,还从皇陵赶来给朕磕头拜年,有心了。
李稷站起身,垂首道:祖宗家法,我朝风俗,孩儿自是不敢忘,而且,他抿下唇,稍稍抬头一副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表情看着惠帝:孩儿想父皇了。
惠帝少年李稷露出此表情,再看他眼圈发红,不由心下一软,轻叹道:朕把你遣去皇陵你可怨朕?朕也是为熬炼你,且那离书院近,你腿脚不便,也方便走动。
孩儿知道,孩儿绝无半点怨言。李稷又低下头: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孩儿好,孩儿更知父皇疼爱孩儿,若不然也不会同意孩儿去书院。说罢抬头可爱一笑:父皇是整个皇宫待孩儿最好的。
听到他这话,惠帝的面上又柔和了两分,伸手示意李稷坐,看着他道:一路奔波,身子可受的住?
孩儿受的住。李稷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惠帝:父皇,孩儿好开心。
开心什么?惠帝见李稷欢喜的模样,不由跟着一笑:你这傻小子。
李稷笑眼弯弯:孩儿见到父皇就开心。说完咧嘴一笑,真是可爱万分。
惠帝笑笑,把面前一碟精致糕点递了过去,李稷双手接了,脸上全是个受宠若惊,还傻傻道:父皇,待会孩儿走的时候能不能全带走?
惠帝不解:这么喜欢这些糕点?
李稷摇摇头,小声道:父皇赏的,孩儿他顿住:想拿去皇陵。
拿去皇陵?惠帝道:你若喜欢,朕命御膳房多做些给你。
李稷不答,只轻轻摇头,抱紧了糕点。
惠帝皱眉,正要说些什么,见李稷将那碟糕点示若珍宝般抱在怀里,那张清瘦稚嫩的脸上带着谁也不许跟我抢的意思,他瞬间恍然,顿了顿,道:你是舍不得吃对吗?
李稷依旧不答,只将脑袋垂的更低。
惠帝一向就不喜他这种唯唯诺诺的样,略略不快: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直说!
李稷被他一喝,胆怯道:孩、孩儿不、不舍得。
惠帝严厉的目光褪去,还未开口,便见李稷起身跪下颤颤巍巍解释道:父皇许久没赏孩儿东西了,这碟糕点,实在让孩儿高兴,不舍吃掉,便才有了方才那话,还请父皇不要生气。
李稷性子软弱胆小,惠帝自是清楚,从小到大在诸位皇子中,向来不争不抢,倒是也跟他横过一次,别说,他倒是挺喜欢跟他耍横的李稷,而不是这种敬谨如命胆小懦弱的儿子,不过心里也明白,因他母妃的缘故,他迁怒于他,不曾给他半分父爱,想想,确实有些过了,故而才造成如今李稷这般性子,也造成了他们父子素来疏远。
此刻,李稷竟因一盘糕点而感动,着实让他心内自责,须臾,他放缓了语气:打算什么时候回皇陵?
孩儿听父皇的,给各宫娘娘拜完年,便回。
李稷的确是诸多皇子中,最乖最听话的一个,惠帝让他起来,见他双腿微颤,胳膊不便,不禁心生柔软,便道:不必回了,等书院开学,跟傲儿他们一块出宫。
李稷面上十二分受宠若惊,又要双膝跪地,被惠帝拦住了,哼道:本就腿脚不便,怀里还抱着糕点,还跪上瘾了?
李稷小声道:孩儿身体是旧疾,父皇乃是天子,礼数断断不能少。
惠帝又哼一声:我竟不知你这般会说话。
称谓变了,朕成了我,李稷知道他这一招奏效了。
不必去各宫跪拜了,既已到午膳时间,留下一块吃饭吧。
惠帝这话,无疑让李稷心里暗暗冷笑,十三年了,今儿倒是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父子情深。
第24章 逛逛街吃吃饭斗斗嘴
初三一大清早,李耿就来了,直奔陈元院子,进门就叫了声表哥,听起来欢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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