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潼走了,他离开了病房。
祁渊眼皮下的眼球剧烈的动着,呼吸也急促起来,可他依旧睁不开眼,就像在梦中一样,即使他努力,也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悲恸和巨大的绝望从他身上蔓延开。
可这一切,离开病房的苏潼全都不知道。
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治疗了祁渊之后,转身去了裴轻舟的病房。
病房内,裴轻舟下了床,正批改着李秘书刚刚送来的文件,听到苏潼进来的动静,放下笔,看着苏潼,结束了?
今天结束了。苏潼转身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双手,随后擦干净双手,声音淡淡。
裴轻舟翘着二郎腿,倚在椅背上,看向苏潼略揉了揉眉心,这都几天了,还没醒?
苏潼出来后注意到裴轻舟桌上的两张红色请柬,随手拿起,回应着裴轻舟的话,看情况,他应该也快醒了。
两张请柬上面分别是给他和裴轻舟的,苏潼看着上面的署名,
我说黎岸早上来的时候怎么满面喜色,还藏着掖着。
裴轻舟轻笑一声,黎岸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
苏潼眼神略略柔和,将两张喜庆的红色请柬重新放回桌上,是挺惊喜的,不过他们这么快就决定订婚,不会太早吗?
距离裴轻舟住院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就这几天的时间内,黎岸他们两个都已经走完了见家长,商量订婚,定下订婚日期,发请柬这几个流程了。
这也太快了。
裴轻舟挑挑眉,他也这么觉得,不过看黎岸的模样,好像还觉得迟了。
他摇摇头,把玩着手里的笔,谁知道呢。
苏潼只是随口一问,随后看向裴轻舟,你是不是快出院了?
裴轻舟揶揄的看着苏潼,你还能记得我快出院了啊。
苏潼神情淡淡,裴轻舟扶着额头,把玩着手里的笔,后天准备出院,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不是家里人一再要求我一定要在这多呆几天,我早就不在这了。
苏潼听着裴轻舟的抱怨,眼底数据若隐若现,查探着裴轻舟确实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身体状况良好,确实可以出院了。
裴轻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吧,我终于不用继续呆在这了。
苏潼眼底浮现出点点柔软,王叔怎么样了?
王叔和我一起出院。
苏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裴轻舟又重新拿起笔,开始批改着桌上的文件,苏潼看裴轻舟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和裴轻舟说了一声,又去看了眼隔壁的王叔,说了几句话后,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苏潼正在裴轻舟的病房里翻着书,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门外的黎岸笑的异常灿烂,眼里都是光,和他们两人打着招呼,辛秘书也和黎岸一样,和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两人之间十指紧扣。
你们不是要订婚了吗?不去琢磨着订婚事宜,跑来这干什么?苏潼将书搭在腿上,和裴轻舟对视一眼,一齐看向门口笑的一脸灿烂的黎岸。
黎岸和辛秘书一前一后进来,黎岸很是矜持的坐在他们面前,和辛秘书十指紧扣,放在腿上,咳咳,我们听说你们明天就出院了,当然得来看看。
辛秘书含笑带着光的双眸看着黎岸,有点无奈,不过还是依着黎岸。
裴轻舟一边翻着文件,一边瞟了眼黎岸,视线刚扫到黎岸和辛秘书的手指上,还没等黎岸挺直腰板呢,就转回头,继续翻着手中的文件,
那你来早了,你应该明天过来。
黎岸一下泄气了,辛秘书顺毛的摸摸黎岸的背脊,黎岸又咳嗽了一声,转而看向苏潼,
苏潼,你有没有觉得,咳咳,我们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苏潼扶着半边脸,百无聊赖的看着傻兮兮的黎岸,视线从黎岸身上慢哟哟的转到辛秘书身上,黎岸强忍的淡定的神色刚要绷不住了,苏潼又淡然而随意的看着他们搭在腿上,相扣的十指。
还没等黎岸彻底得瑟起来,苏潼又垂下眼,黎岸桃花眼都要瞪圆了,坐的非常不安分,活像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一样,如坐针毡。
眼神一个劲的瞟着苏潼,暗示他。
我这个手,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得劲,辛辛你帮我看看。
苏潼和裴轻舟闻言互相看了眼,再看看黎岸得瑟的眉眼,就看着他演。
辛秘书笑意越来越浓,看着苏潼和裴轻舟,苏潼和裴轻舟也无奈的和辛秘书对视一眼。
看黎岸实在是憋的难受,裴轻舟才陡然惊奇的看着黎岸一直摆着的不安分的手,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盖上手中的笔帽,看着黎岸,
哎呦,你们唤戒指了?和上次的不一样啊。
咳咳黎岸这下可真的是仰着头,活像被人骚到了痒处,使劲压着得瑟的,都要咧到耳朵后面的嘴,很是矜持的看着苏潼和裴轻舟,晃了晃和辛秘书紧扣的手,
这是我和辛辛的订婚戒指,怎么样?看看,合不合适?
辛秘书也笑了,戒指刚拿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戴上,还说要戴来给你们看看。
裴轻舟和苏潼对视一眼,眼底笑意柔和,裴轻舟作势认真打量了一下,不错不错,确实不错,款式很配你们,眼光很好啊,你说是吧苏潼。
黎岸立刻眼巴巴的看着苏潼,苏潼也难得认真的点头,确实不错。
这下可把黎岸得意坏了,这个款式可是我找国际私人设计师亲自订做的,合适吧,我也觉得,怎么就这么好看。
裴轻舟捂着额头,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得瑟了,怎么样,你不是去见了辛秘书的家长了吗有什么感想没有?这么快就让他们同意把辛秘书交给你,同意你们订婚了。
苏潼也歪着头看着黎岸。
黎岸居然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眼辛秘书,辛秘书点点头示意可以说,黎岸才说明了缘由:辛辛很久以前就和家里说明他的情况了,而且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最重要的是,咳咳,辛辛的家人见过黎行安。
自从黎岸离开了黎家后,他对黎行安连小叔都不想叫了。
甚至恨不得和他隔断所有关系。
话又说回来,知子莫若母,辛辛的母亲在黎行安一次来找辛秘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辛秘书对黎行安的特殊,最重要的是,辛秘书回去的几天,每天都强颜欢笑。
似乎埋藏着什么心事,他们还是让辛秘书的弟弟借了个机会,灌醉了辛秘书,才从辛秘书细碎的言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当时一家人都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黎岸去找辛秘书耍的时候,辛秘书的家人一听到黎岸的姓,脸都变了。
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两人之间眉眼间流露的神情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是有真感情的,而且辛秘书也不再像回来的时候那样了。